一道新英格蘭炖菜,他卻似乎連暖和都談不上。
“我非得說場面話嗎?”我問,“還是可以直話直說?”
“我可沒覺得你有多少顧忌,馬洛先生。
”
“兩個姑娘經常一起出去混嗎?”
“我看未必。
我看她們各自走上了不太一樣的地獄之路。
薇薇安被寵壞了,難以取悅,人挺聰明,相當無情。
卡門是個喜歡扯掉蒼蠅翅膀的小孩子。
兩個人的道德感都不比貓強。
我也一樣。
斯特恩伍德家的人都這樣。
你接着說。
”
“我猜她們受過良好的教育,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
“薇薇安上的都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好學校,然後上了大學。
卡門待過五六所學校,一所比一所開放,結果和沒上過學一個樣。
我猜她們都染上過常見的所有惡習,現在也沒戒掉。
假如我這個做父親的說話太難聽,馬洛先生,那是因為我的命隻靠最後一口氣吊着了,容不下維多利亞式的虛僞。
”他把腦袋向後靠,閉目養神,然後忽然又睜開,“有些話我看不說也罷,一個男人玩到五十四歲才第一次做父親,有什麼結果都是自作自受。
”
我喝一口酒,點點頭。
血管在他鉛灰色的細瘦喉嚨上搏動,但跳得太慢,幾乎沒法稱之為脈搏。
一個老人,三分之二的身子已經入土,卻執着地相信他能活下去。
“你的結論?”他突然說。
“我會付錢給他。
”
“為什麼?”
“這是個一丁點小錢對一大堆麻煩的問題。
背後肯定有名堂。
但沒人能傷你的心,前提是你的心現在還能受傷。
另外,要有許許多多騙子花上許許多多時間訛詐你,你的損失才會大到值得你注意。
”
“我有我的尊嚴,先生。
”他冷冰冰地說。
“有人就指望你有呢。
想要糊弄人,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此外就是警察了。
除非你能證明其中存在欺詐,否則蓋格就能根據欠條收賬。
但他沒那麼做,而是雙手奉上欠條,承認它們是賭債。
他承認是賭債,你就有了辯解的餘地,即便他留着欠條也一樣。
假如他是撈偏門的,那他顯然很懂行;假如他是個順便做點放債業務的本分人,那就應該收回欠款。
你付了五千塊給他的喬·布羅迪是誰?”
“什麼賭徒吧。
我不太記得了。
諾裡斯肯定知道——諾裡斯是我的管家。
”
“你的兩個女兒,将軍,她們的名下有錢嗎?”
“薇薇安有,但不算多。
卡門還未成年,受她母親的遺囑限制。
她們的零用錢我給得很大方。
”
我說:“我可以幫你打發那個叫蓋格的,将軍,假如你找我是為了這個。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有什麼。
除了你付我的酬勞,也許會多花你一點兒小錢。
當然了,你得不到任何好處。
讓他們嘗到甜頭永遠不會給你帶來好處。
你已經進了他們的優質客戶名單。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