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走進房間。
她是個中年女人,有一張和善的長臉,面色發黃,長鼻子,沒下巴,大眼睛水汪汪的。
她像一匹溫順的老馬,辛勞多年後放歸牧場。
雷根夫人朝她晃晃空酒杯,她又調了一杯酒遞給她,轉身走出房間,一個字都沒說,一眼也沒看我這個方向。
門關上後,雷根夫人說:“好吧,你打算從哪兒開始查?”
“他是什麼時候走掉的,怎麼走的?”
“老爸沒告訴你?”
我歪着腦袋對她咧咧嘴。
她的臉紅了,熾熱的黑眼睛冒出怒火。
“我不明白有什麼可遮遮掩掩的,”她吼道,“我也不喜歡你的态度。
”
“你的态度我也沒愛到發狂,”我說,“我沒求着要見你,是你叫我來的。
我不介意你對我擺譜,拿蘇格蘭威士忌當午飯。
我不介意你給我看你的兩條腿。
這兩條腿非常漂亮,能認識它們是我的福氣。
我不介意你不喜歡我的态度。
我的态度确實很差勁。
漫長的寒冬夜晚,我經常為它們感到難過。
但你就别浪費時間套我的話了。
”
她重重地放下酒杯,震得酒灑在一個象牙色的軟墊上。
她把兩條腿甩到地上,站起來時眼睛噴火、鼻孔大張。
她張開嘴巴,牙齒亮得晃眼睛。
她的指節攥得發白。
“沒人這麼對我說話。
”她用陰沉的聲音說。
我坐在那兒,對她咧嘴笑。
她慢慢合上嘴巴,低頭看被她弄灑的酒。
她在貴妃椅的邊緣坐下,用一隻手托着下巴。
“我的天,你這個高大黝黑的英俊蠻子!我該掄起一輛别克砸死你。
”
我在大拇指指甲上劃火柴,一下就劃着了。
我朝半空中吐出一口煙,等她說下去。
“我憎恨趾高氣揚的男人,”她說,“就是憎恨。
”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雷根夫人?”
她的眼白陡然激增,然後黑眼珠慢慢變大,到最後似乎隻剩下了瞳仁。
她的鼻翼像是被捏住了。
“他找你辦的根本不是這個,”她用勉強按捺住的聲音說,聽上去還沾着幾絲怒氣,“不是拉斯蒂的事,對吧?”
“你最好去問他。
”
她的火氣又上來了:“滾出去!真該死,滾出去!”
我站起來。
“坐下!”她吼道。
我坐下。
我用手指彈掌心,等她說下去。
“請你,”她說,“請你幫我。
假如老爸要你去找拉斯蒂,你肯定能找到。
”
對我一樣沒用。
我點點頭,問她:“他什麼時候走的?”
“一個月前的一天下午。
他開着他的車一去不回,一個字也沒留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