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他立刻吞掉了下面的話。
“我猜你認識那姑娘。
”我說。
“書在誰手裡,跑腿的?”
“我還沒準備說呢,艾迪。
我憑什麼要說?”
他把魯格放在桌上,使勁拍了它一巴掌。
“這個,”他說,“另外,我也許能補償一下你的時間。
”
“要的就是這個勁兒。
槍就免了。
但錢的聲音我總是聽得很清楚。
你打算朝我晃蕩幾塊金币?”
“換什麼?”
“你想換什麼?”
他惡狠狠地拍桌子:“聽着,跑腿的。
我問你一句,你問我一句。
這就永遠談不完了。
我想知道蓋格在哪兒,出于我個人的原因。
我不喜歡他的營生,我不是他的保護傘。
我湊巧擁有這幢屋子。
這會兒我對此也不怎麼高興。
我願意相信無論你對這事知道什麼都還沒揭出去,否則早就有一群傻條子的皮鞋在這兒吱嘎吱嘎響了。
你沒有任何東西可賣。
我猜你本人也需要一點保護。
所以你就給我交代吧。
”
他猜得很準,但我當然不會讓他知道。
我點了支煙,吹滅火柴,彈向圖騰柱上的玻璃鏡頭。
“你說得對,”我說,“要是蓋格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必須把我知道的情況告訴警察。
事情會進入公衆領域,那樣我就沒什麼可賣的了。
因此,要是您允許,咱這就撤了。
”
曬黑的皮膚底下,他的臉色開始發白。
有那麼一瞬間,他看上去兇惡、粗野而冷酷。
他作勢要去拿槍。
我假裝随意地又說:“說起來,瑪斯夫人近來可好?”
我一時間覺得我逗他有點過頭了。
他的手朝槍的方向抽了一下,有點顫抖。
繃緊的肌肉把他那張臉吊得老長。
“滾吧,”他用頗為柔和的聲音說,“我他媽不在乎你去哪兒,去了那兒打算幹什麼。
但你聽我一聲勸,跑腿的。
别把我算計到你的事情裡,否則你會希望自己叫墨菲,住在利默裡克[愛爾蘭地名,墨菲也是愛爾蘭人常用的名字。
]。
”
“嗯,那地方離克朗梅爾不太遠,”我說,“聽說你有個哥們兒是那兒人。
”
他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眼神呆滞。
我走到門口,開門,回頭看他。
他的視線跟着我,但他瘦削的灰色身體沒有動過。
他的眼睛裡有恨意。
我出去,穿過樹籬,爬坡走向我的車。
我坐進車裡,掉頭,開過山頂。
沒人朝我開槍。
過了幾個街區,我拐下大路,熄火,坐了一會兒。
也沒人跟蹤我。
我開車回好萊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