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的就是這些嗎?”
“你願不願意用兩百塊換艾迪妻子的下落?”小個子冷靜地問我。
這下他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險些擰斷被我壓在胳膊底下的椅子扶手。
“哪怕她孤身一人?”哈利·瓊斯用柔和得甚至有點陰險的語氣繼續道,“哪怕她根本沒和雷根私奔,現在被藏在洛杉矶郊外四十英裡的一個窩點裡——這樣警察就會一直以為她和雷根跑了?偵探先生,你願不願意付兩百塊買這個消息?”
我舔舔嘴唇。
嘴唇又幹又鹹。
“我看我願意,”我說,“哪兒?”
“是艾格尼絲發現的,”他陰恻恻地說,“純屬巧合。
在路上看見她開車,跟蹤她回家。
艾格尼絲會告訴你她在哪兒的——隻等錢拿在她的手上。
”
我給他一張冷臉:“銅紐扣一分錢都不用掏,你就得乖乖告訴他們。
總局現在有好幾位擅長拷問的好手。
要是審你的時候把你弄死了,他們還有艾格尼絲呢。
”
“讓他們審好了,”他說,“我的骨頭沒那麼脆。
”
“艾格尼絲肯定知道些我看不見的東西。
”
“她是撈偏門的,偵探先生。
我是撈偏門的。
我們都是撈偏門的。
所以我們才會為了一個銅子兒彼此出賣。
行了。
看你能不能逼我說出來吧。
”他伸手又拿了一支我的香煙,幹淨利落地叼在嘴唇中間,學着我的樣子劃火柴點煙,可惜前兩次在拇指指甲上都沒成功,最後在鞋跟上劃着了。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平靜地直視我的眼睛。
一個可笑的硬脾氣小個子,我能把他從本壘扔到二壘去。
大人國裡的一個小矮子。
他身上有些地方我挺喜歡。
“我來這兒沒耍任何花招,”他泰然道,“我來找你談兩百塊的生意。
現在也還是這個價碼。
我來是因為我認為談得成談不成你都會給我一句準話,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結果你卻用警察吓唬我。
你應該覺得臉紅才對。
”
我說:“你會得到兩百塊的——為了那條消息。
但我要先去準備這筆錢。
”
他起身,點點頭,扯了扯破舊的小号愛爾蘭粗花呢外套,裹緊胸口:“沒問題。
反正天黑以後更方便。
和艾迪·瑪斯這種人作對就像刀頭舐血。
但一個人總得吃飯。
場外賭博的買賣最近不太景氣。
我猜大佬們已經警告普斯·沃爾格林去換個營生了。
你來辦公室找我吧,富爾懷德大廈,西部大街聖莫妮卡大道路口,後面428室。
你帶上錢,我帶你去找艾格尼絲。
”
“你不能自己告訴我嗎?我見過艾格尼絲。
”
“我答應過她了。
”他淡然道。
他系上外套的紐扣,把帽子歪戴在頭上,這是時興的戴法,再次點點頭,轉身走向房門。
他走出去。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裡。
我下樓去銀行,把五百塊的支票兌成存款,然後取出兩百塊現金。
我回到樓上,坐在椅子裡思考哈利·瓊斯和他的故事。
似乎有點太恰到好處了。
更像小說裡的那種質樸和簡明,而不是一團亂麻的現實。
既然莫娜·瑪斯離格裡高利警監的地盤那麼近,那麼警監應該早就找到她了。
當然了,前提是他嘗試過。
一整個白天我差不多都在想這些。
沒人來我的辦公室。
沒人打電話找我。
雨下得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