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她朝側面的手腕望去,視線越過盤旋的煙霧,落在台燈光線昏黃的邊緣上:“十點十七分。
有約會?”
“有也不覺得意外。
我在亞特·哈克修車鋪旁邊的屋子裡吧?”
“對。
”
“兩位老兄去哪兒了——挖墳墓?”
“他們有事出去了。
”
“就是說他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她的頭部慢慢地轉過來。
她微笑道:“你看上去不怎麼危險。
”
“還以為你被他們關起來了呢。
”
她似乎并不覺得吃驚,甚至有點想笑:“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知道你是誰。
”
她非常藍的藍眼睛閃過一道寒光,我幾乎能看見那一眼的鋒刃,就像利劍的鋒刃一樣。
她的嘴唇抿緊了。
但她的聲音絲毫不變。
“那你的處境恐怕就不妙了。
而我讨厭殺人。
”
“而你是艾迪·瑪斯的妻子?多丢人哪。
”
她不喜歡我這麼說。
她瞪着我。
我咧嘴笑:“除非你能松開這副镯子,不過我建議你别這麼做。
你還是給我喝一口你的酒吧,反正你放在那兒碰也不碰。
”
她把酒杯拿過來。
氣泡在酒杯裡升騰,就像虛假的希望。
她俯身靠近我。
她的呼吸輕盈得就像小鹿的眼睛。
我就着杯子喝了幾大口。
她從我嘴邊拿開酒杯,看着溢出來的酒順着我脖子向下淌。
她再次俯身靠近我。
熱血開始在我身體裡遊走,就像感興趣的房客在參觀屋子。
“你的臉看着像塊堵漏墊。
”她說。
“多看兩眼。
這麼好看的樣子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
她猛地扭頭,側耳細聽。
她的臉刹那間變得蒼白。
她聽到的不過是雨點橫着打在牆上的聲音。
她回到房間的另一頭,站在那兒側對着我,微微向前俯身,低頭看地面。
“你為什麼來這兒自尋死路?”她靜靜地問,“艾迪沒有得罪你。
你很清楚,要是我不躲在這兒,警察就會确信是艾迪謀殺了拉斯蒂·雷根。
”
“确實是他。
”我說。
她沒有動,姿勢連一英寸都沒變。
她呼吸間發出刺耳而急促的聲音。
我看了一圈房間。
兩扇門,開在同一面牆上,一扇半敞着。
紅色和茶色相間的方塊地毯,藍色窗簾遮着窗戶,牆紙上印着翠綠的松樹。
家具像是來自在公共汽車座椅上打廣告的那種店鋪。
顔色明快,卻拒人千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