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開始割捆住我的繩子。
“手铐的鑰匙在卡尼諾身上,”她低聲說,“那個我沒辦法。
”
她退開,呼吸急促。
她割斷了所有的繩結。
“你真是個諧星,”她說,“一張嘴就開玩笑——你都到這個份上了。
”
“我以為艾迪不殺人呢。
”
她立刻轉過去,回到台燈旁原先的椅子前坐下,把臉埋在雙手裡。
我把兩隻腳挪到地上,站起身。
我搖晃了一會兒,腿麻得厲害。
左半邊臉上,神經的每根枝杈都在搏動。
我邁出一步。
我還能走路。
要是被逼無奈,跑步也沒問題。
“我猜你是要放我走。
”我說。
她點點頭,沒有擡起臉。
“你最好和我一起走——要是你還想活下去。
”
“别浪費時間了。
他随時會回來。
”
“替我點支煙。
”
我站在她身旁,碰了碰她的膝蓋。
她突然一跳,站起身。
我們的眼睛隻隔着幾英寸。
“哈啰,銀發妞。
”我柔聲說。
她後退,繞過椅子,手掠過桌面,拈起一包香煙。
她拍拍煙盒,抖出一根,粗魯地塞進我嘴裡。
她的手在顫抖。
她打着綠色的皮殼小打火機,舉到香煙前。
我吸了一口煙,盯着她湖藍色的眼睛。
趁她還在我面前時,我說:
“是一隻叫哈利·瓊斯的小鳥引我找到你的。
這隻小鳥經常在雞尾酒廊跳進跳出,收賽馬賭注當他的面包屑。
順便打探消息。
這隻小鳥聽說了卡尼諾的一點事情。
一來一去他和他的朋友們知道了你的下落,他來找我兜售消息,因為他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就說來話長了——他知道我為斯特恩伍德将軍做事。
我得到了他的消息,但卡尼諾逮住了小鳥。
他現在是隻死鳥了,羽毛散落,脖子耷拉着,尖嘴上還有一滴血。
卡尼諾殺了他。
艾迪·瑪斯當然不會殺人,對吧,銀發妞?他從不殺人。
他隻雇人替他殺。
”
“出去,”她厲聲吼道,“快出去。
”
她的手抓着綠色打火機舉在半空中。
手指扣緊。
指節蒼白似雪。
“但卡尼諾不知道我知道小鳥的事情,”我說,“他隻知道我在四處探聽消息。
”
這時她笑了。
這幾乎是一種酷刑般的大笑。
她的身體因此顫抖,就像風中的樹葉。
我覺得笑聲中有困惑,不完全是驚訝,就像你已經了解某件事物了,但現在新知道的一點細節無論如何都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