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姑娘的身體陡然挺直,像是被他用槍戳了一下腰眼。
她繼續向前走,靠近了沒有燈光的轎車。
現在我能看見她背後的卡尼諾了,他的帽子,他的側臉,他健壯的肩膀。
姑娘突然站住不動,尖叫起來。
這個叫聲美麗、尖銳而刺耳,像一記左勾拳似的打得我立足不穩。
“我看見他了!”她尖叫道,“在車窗裡。
拉什,就在方向盤後面。
”
他像一桶鉛似的掉進陷阱。
他粗暴地把她撞到一旁,向前蹿了一步,擡起一條胳膊。
又是三道火光刺破黑夜。
玻璃上又多了些裂紋。
一顆子彈打穿轎車,鑽進我身邊的一棵樹。
還有一顆彈飛了,呼嘯着飛向遠方。
引擎依然在平靜地運轉。
他貓下腰,蜷伏在黑暗中,他的臉是一團沒有形狀的灰色,似乎在槍火的閃耀後漸漸現出原形。
假如他手裡是一把左輪,彈倉有可能已經打空了。
也有可能還沒有。
他開了六槍,但他在屋裡有可能補充過子彈。
但願如此。
我不希望他手裡是把空槍。
然而另一方面,他用的也有可能是自動手槍。
我說:“完事了?”
他猛地轉向我。
給他機會再開一兩槍也許更體面,就像一個老派的紳士。
但他的槍還舉在手上,我沒法等下去了。
我沒時間扮演老派的紳士了。
我朝他開了四槍,柯爾特一下一下拉扯我的肋骨。
槍從他手裡飛出去,像是被踢了一腳。
他用雙手捂住腹部。
我聽見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身上。
他就這麼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兩隻大手按住身體。
他臉朝下撲在濕漉漉的礫石車道上,然後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銀發妞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僵硬地站在那兒,任憑大雨盤旋着落在身上。
我繞過卡尼諾,踢開他的槍,沒什麼特别的目的。
然後我跟着走過去,側身蹲下撿起槍。
這讓我來到了她身旁。
她悶悶不樂地開口,就好像在自言自語。
“我——我就擔心你會回來。
”
我說:“咱們約好的。
我說過的,全都安排好了。
”我笑得像個瘋子。
她在他身旁彎下腰,摸了摸他。
過了一會兒,她直起腰,手裡是用細鍊子拴着的一把鑰匙。
她苦澀地說:“你非要殺了他嗎?”
我不笑了,和開始時一樣突然。
她走到我背後,打開手铐。
“是啊,”她輕柔地說,“你大概非要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