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說,“教我嗎?”
我看着她石闆灰的眼睛。
我還不如去看兩個酒瓶蓋呢。
“行啊。
先把槍給我,等我看看那地方行不行再說。
”
她微笑,做個鬼臉,把槍還給我,動作詭秘而頑皮,像是在給我她的房間鑰匙。
我們爬上台階,繞到我的車那兒,花園仿佛成了荒原。
陽光空洞得像侍者領班的笑容。
我們坐進車裡,我沿着低陷的車道向下開,穿過鐵門出去。
“薇薇安在哪兒?”我問。
“還沒起床。
”她咯咯笑道。
我繼續向山下開,穿過寂靜而富裕的街道,雨水把路面沖洗得幹幹淨淨,我向東朝拉布雷亞開,然後向南開。
過了十分鐘左右,我們來到她說的地方。
“就那兒。
”她從窗口探出腦袋,指給我看。
那是一條狹窄的土路,比單條車道寬不了多少,像是某個山麓牧場的出入口。
五根橫木釘成的大門向内打開,頂在一截樹樁上,看上去好些年沒關上過了。
路兩邊是高大的桉樹,中間是深深的車轍。
載重車輛用過這條路。
此刻它空蕩蕩的,灑滿陽光,還沒變得塵土飛揚。
那場雨太大,時間又太近。
我順着車轍向前開,城市交通的噪聲奇特而迅速地變得微弱,就好像我們根本不在城市裡,而是來到了遙遠的夢境國度。
沾滿油污的活動梁從低矮的木井架上伸出來,一動不動地擱在支撐叉上。
我看見鏽迹斑斑的舊鋼纜把這根活動梁和另外五六根連在一起。
活動梁毫無動靜,多半一年沒使用過了。
這些油井已經不出油了。
地上有一堆生鏽的管道,裝卸台的一頭已經塌陷,五六個空油桶亂糟糟地扔在旁邊。
往日的集水坑裡,漂着油污的一潭死水在陽光下閃着虹光。
“他們會把這兒整個改建成公園嗎?”我問。
她縮了縮下巴,眼睛朝我一閃。
“抓緊時間吧。
水坑臭得能熏死一群山羊。
你說的就是這兒?”
“嗯哼。
喜歡嗎?”
“真漂亮。
”我靠着裝卸台停車。
我們下車。
我聽了聽。
呼呼車聲就像一張遙遠的聲音之網,仿佛蜜蜂的嗡鳴。
這地方比墳地還冷清。
盡管下了一場大雨,高大的桉樹看上去還是灰撲撲的。
它們看上去永遠灰撲撲的。
一根樹枝被風折斷,落在集水坑的邊緣上,皮質的平坦樹葉垂進了水裡。
我繞過集水坑,朝泵房裡張望。
裡面有些雜物,看不出最近有人活動過的迹象。
泵房外有個巨大的絞車轉輪斜靠在牆上。
似乎确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我走回去。
姑娘站在車邊整理頭發,拉開頭發讓陽光照。
“給我。
”她說,向我伸出手。
我拿出手槍,放在她手上。
我彎下腰,撿起一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