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間,她像個吓壞了的孩子。
她面頰的線條變得淩厲,她的手慢慢地擡起來,像是被線操縱的假手,手指緩緩收攏,僵硬地抓住領口的白色毛皮。
手指揪得毛皮緊緊地裹住喉嚨。
之後她隻是坐在那兒,目光呆滞。
“錢,”她嗓音嘶啞,“我猜你想要錢。
”
“多少錢?”我盡量壓住嘲諷的語氣。
“一萬五?”
我點點頭:“這個數字對得上。
确定的費用就是這麼多。
他被卡門打死的時候,口袋裡裝着的就是這麼多。
你向艾迪·瑪斯求助,卡尼諾先生處理屍體的酬勞就是這麼多。
但比起艾迪盼望有朝一日能撈到的錢,這麼多隻是個零頭,對吧?”
“你,狗娘養的!”她罵道。
“嗯哼。
我這人非常精明。
我活在世上,既不講感情也沒有顧慮。
我肚子裡隻有對錢的渴望。
我太貪錢了,隻要一天二十五塊外加費用——主要花在汽油和威士忌上——我就把我的整個人投到琢磨案子裡;我賭上我的全部前途,情願承受警察的怨恨、艾迪·瑪斯和他那夥人的怨恨。
我躲子彈,吃拳頭,說非常感謝,假如你再遇到麻煩,希望你能想到我,我留張名片給你好了,萬一有什麼事情用得上呢。
我做這麼多,隻為了一天二十五塊——也許還有一丁點是為了保護一位身心交瘁的病弱老人血液裡還剩下的那點自尊,我覺得他的血液不是毒藥,盡管他的兩個女兒有點野——現如今很多好姑娘都挺野——至少不是變态或殺人犯。
所以我就是狗娘養的了。
沒問題。
這我不在乎。
形形色色的人都這麼罵過我,包括你妹妹。
我不肯和她上床,她罵得比這難聽多了。
你父親給我五百塊,我沒要那麼多,但他給得起我這個錢。
要是我能找到拉斯蒂·雷根先生,我還能得到另外一千塊。
現在你又許我一萬五。
我豈不成了個大富翁?一萬五,我可以買幢屋子,買輛新車,外加四身好衣服。
我甚至可以去度個假,不用擔心錯過案子。
真不賴。
你給我這麼多是要我幹什麼?是繼續當狗娘養的,還是當一個紳士,就像那天晚上在他車裡醉得不省人事的那個酒鬼?”
她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好吧,”我沉重地說了下去,“你能把她帶走嗎?走遠一些,去個有能力處理她這種人的地方,不讓她接觸刀槍和烈酒的地方?媽的,說不能真能治好她呢,你明白的。
有過先例。
”
她起身,慢慢走到窗口。
厚實的象牙白窗簾堆疊在她腳邊。
她站在窗簾的褶皺之間向外看,望向寂靜的幽暗山麓。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幾乎融入了窗簾。
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旁。
沒有任何動靜的雙手。
她轉身,穿過房間,從我身旁走過,對我視而不見。
她來到我背後,忽然猛吸一口氣,開了口。
“他在集水坑裡。
”她說,“已經腐爛得可怕了。
是我幹的。
就像你說的那樣幹的。
我去找了艾迪·瑪斯。
卡門回到家,把事情告訴我,語氣就像個孩子。
她不正常。
我知道警察能從她嘴裡把一切都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