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過兩天她甚至會拿這件事到處吹噓。
要是老爸知道了,他會立刻報警,一五一十全告訴他們。
然後當天半夜就咽氣。
他死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重要的是他死前會想什麼。
拉斯蒂不是壞人。
我不愛他。
但我猜他為人挺好。
隻是對我來說,比起向老爸隐瞞真相,他算不了什麼——無論他是好是壞、是死是活。
”
“于是你就放任她亂來,”我說,“招惹其他的麻煩。
”
“我在拖延時間。
隻是為了時間。
很可惜,我用錯了辦法。
我以為她自己都不記得那件事了。
我聽說過他們病人會忘記自己在發作時做過什麼。
也許她忘記了。
我知道艾迪·瑪斯會榨幹我,但我不在乎。
我必須找人幫忙,而我隻能得到他那種人的幫助……有時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一切。
還有一些時候,我必須飛快地灌醉自己——不管那是一天裡的什麼時辰。
必須飛他媽的快。
”
“你要帶她走,”我說,“而且必須飛他媽的快。
”
她依然背對着我。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你會怎麼說呢?”
“我什麼都不說。
我這就離開。
我給你三天。
到時候你們已經走了,那就好。
要是沒走,事情就會見光。
别以為我在開玩笑。
”
她忽然轉過身:“真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麼。
我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
“行了。
帶她走,确保每時每刻都有人盯着她。
保證?”
“我保證。
艾迪——”
“忘了艾迪吧。
我休息一下就去找他。
艾迪交給我了。
”
“他會殺了你。
”
“好啊,”我說,“他的頭号打手都沒做到。
我倒要看看其他人有什麼本事。
諾裡斯知道嗎?”
“他永遠不會說的。
”
“我認為他知道。
”
我飛快地離開她,從房間出去,走下鋪着地磚的樓梯,來到前門廳。
我出門時沒見到任何人。
這次我發現我的帽子自個兒擺在那兒。
外面,生機勃勃的花園仿佛在鬧鬼,就好像有些瘋狂的小眼睛在樹叢背後注視我,連陽光也帶着某種神秘莫測的東西。
我坐進車裡,開車下山。
你已經死了,身在何處又有什麼關系呢?在肮髒的水坑裡,還是在山頂上的大理石塔樓裡,有什麼區别呢?你已經死了,已經長眠不醒,這種事再也不會讓你煩惱了。
對你來說,油污和廢水與清風和空氣都一樣。
你隻顧睡那場不醒的長眠,不在乎你死得多麼不堪,陳屍之處多麼惡心。
至于我,我現在也是整件龌龊事的一部分了,比拉斯蒂·雷根的角色更加重要。
但老先生沒必要牽涉進來。
他可以靜靜地躺在他的華蓋大床上,毫無血色的雙手疊放在被單上,等待最後時刻的降臨。
他的心聲是短暫而無常的呢喃。
他的念頭與灰燼一樣晦暗。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步拉斯蒂·雷根的後塵,去睡那場不醒的長眠了。
回城的路上,我走進一家酒吧,喝了兩杯雙份蘇格蘭威士忌。
烈酒沒能扭轉我的心情,隻是讓我想到銀發妞。
我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