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法律不予制裁,那就幹脆自行解決吧——盡管并木腦中曾經無數次閃過這樣的念頭,但他從來沒有真正付諸行動過。
“你是害怕坐牢嗎?”見并木沉默不語,增村開口問道。
“不,我有這個準備……”
“那你是怕連累家人吧?”增村說中了并木的心事。
并木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要為女兒的将來考慮。
”
“别擔心,出了事有我頂着。
”增村拍了拍胸脯道,“到時候我就說,這些事情全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
“那可不行,怎麼能全都推給你呢……而且在動手之前,我還要先做一件事情。
”
“什麼事情?”
“我要知道真相。
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殺佐織。
雖然蓮沼因為一直保持沉默而被放了出來,但就算真的上了法庭,就算真的判他有罪,隻要他沒有說出真相,我就依然無法接受。
我想先讓他說出實情,再考慮要不要動手報仇的事。
”
增村顯得有些苦惱,兩條眉毛也耷拉了下來。
“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并木對增村說道,“到底該怎麼做,我要好好地考慮一下。
等我想好了,我們再來商量吧?”
“好。
”增村說道,“蓮沼應該會在我那邊住上一陣子。
你先慢慢考慮吧。
”
二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增村說了一句“等你消息”,便轉身離開了。
目送着增村矮小的身影漸漸遠去,并木回過頭來,不由得吓了一跳。
原來真智子早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你……起來了啊?”
“我想過來喝點冷飲。
”
“哦。
”并木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辦?”真智子問道。
“嗯?”并木望向妻子的面龐,發現真智子正一臉狐疑地看着他。
“你準備怎麼讓那個家夥說出實情?”
并木舔了舔嘴唇。
“……你都聽到了?”
“我在樓梯上聽到的。
剛才那個人聲音挺陌生的,所以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誰。
”
“他好像是之前那個案子的受害者家屬。
”
“是啊。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并木拉開椅子,彎腰坐了下來。
“該怎麼辦啊……”他拿起一大瓶清酒,倒進原本準備收起的酒盅。
真智子也取來一個酒盅,在并木的對面坐下,似乎也想喝一杯。
并木沒有說話,默默地給妻子倒滿了酒。
真智子猛地灌了一口清酒,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盯着杯底,開口說道:“孩子他爸,不用考慮了。
我和夏美,你都不用惦記。
”
并木一臉震驚地望向妻子。
她的眼睛裡滿是血絲,目光十分堅定,這顯然不是喝下的那一口酒起到的作用。
“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們都支持你。
如果是為了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
夏美肯定也會這麼說的。
”
并木搖了搖頭,舉起杯子喝了起來。
飲畢,他伸出手背抹了抹嘴道:“我不會讓你們摻和進來的。
就算真要做點什麼,那也是我一個人去做。
”
“孩子他爸……”
“說是這樣說,但是到底該做些什麼,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真智子,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你是說讓蓮沼吐露實情的方法?”
“嗯。
”
真智子放下酒盅,歪着頭道:“确實很難辦。
”
“是啊。
就連警察和檢方也沒能撬開他的嘴巴。
”
“要是以前應該就嚴刑拷打了,可是現在又不能這樣。
”
真智子無意間的一句話,卻在并木的腦海中激起了波瀾。
嚴刑拷打?這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随着審訊可視化等諸多嚴厲法規的推行,如今的警方和檢方已經無法采用強硬的手段進行訊問。
但是,如果是私下進行,使用非法的手段倒也并無不妥。
不過,隻靠單純的威脅應該還是行不通的。
就算并木亮出一把尖頭菜刀,蓮沼肯定也會嗤之以鼻。
而且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并木恐怕沒有什麼勝算。
不僅如此,他的菜刀甚至可能被對方奪走,反而有被紮傷的危險。
要是先用安眠藥讓蓮沼睡着,然後再捆上他的手腳,拿着刀加以威脅呢?有了增村的幫助,這個辦法應該可行。
并木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真智子,她卻并不怎麼看好。
“我不覺得蓮沼會被這種程度的威脅吓到。
”真智子說道,“到時候他肯定會說‘要殺就殺,随你的便’。
”
對于真智子的看法,并木不得不表示贊同。
他覺得妻子說得很對,而且他也知道即便蓮沼真的這樣挑釁,他肯定也無法痛下殺手。
并木想起戶島修作曾經提到的液氮一事,是在第二天一早忙着确認冰箱裡的食材的時候——當時有名員工在通風不好的狹小房間裡使用了液氮,結果差一點窒息身亡。
據那名員工事後回憶,當時他隻覺得頭疼目眩,然後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他感覺到了情況不妙,但身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