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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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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潑水一般朝城頭飛去。

    《亂中雜錄》記載的“喊殺連天,矢石如雨”,應該就是指在七星門前的戰鬥。

     負責鎮守七星門的,是第一軍團副将松浦鎮信的侄子松浦源次郎定,年輕人才二十一歲,所以身旁還跟着松浦家的一位老臣子日高喜,以及三百人的部屬。

    當明軍突然出現在城下的時候,猝不及防的日軍立刻大亂,日高喜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稀裡糊塗地戰死沙場,松浦源次郎定依仗着手腳麻利,僥幸逃脫。

     日高喜的戰死,是一個略帶喜感的誤會。

     日軍此時在平壤城中的總兵力并沒有多少,主将小西行長雖在,可主力都分散在平安道,疲于應付各路義軍,還得肩負着從後方督運糧草辎重的重任——李舜臣已經掐斷了海上運補線,日本人隻能走旱路翻山越嶺——所以這個時候平壤城内的日軍總兵力,應該隻有五千人或者更少。

     小西行長很早的時候,便已經覺察到明軍的行動了,可他手底下的兵力不足以出城迎擊,因此便制定了一個誘敵深入的作戰計劃。

     他首先主動出擊,打掉了大明、朝鮮在順安設下的耳目——佟大剛即在是戰中陣亡——使來襲的明軍無法得到平壤城的真實動态,然後迅速退縮到城内,棄守外、中二城,示敵以弱,把真正的殺着留在了内城。

    各門守将接到的命令是,一看到明軍襲來,馬上後撤,不必戀戰。

     松浦源次郎定和日高喜也接到了這條命令,但他和其他日軍将領沒有想到的是,祖承訓來得太快了。

     按照日軍預計,明軍怎麼也得十八、九号才能趕到,沒料到祖承訓一路催促着,明軍趁夜冒雨,在十七号便趕到了平壤城下。

     恰好十七日的清晨又是個雨天,視野受到了很大限制。

    煙雨濛濛,沒人發現明軍已經靠近。

     所以當明軍從雨中沖到七星門城下時,日高喜還沒作好任何誘敵的心理準備。

    明朝聯軍的第一輪箭雨,便把這個倒黴鬼送進了西天。

    可以這麼說,他的陣亡,純粹是因為敵人沒有嚴格遵守時刻表的結果。

     據說日高喜的遺體被送回日本國後,還死不瞑目,一直鬧鬼作祟,成為壹歧地方的著名鬼故事。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換了誰在這種場合陣亡,都不會甘心吧。

     日高喜的陣亡,證明了第一次平壤城之戰本質上屬于一場遭遇戰。

    日軍并沒有成竹在胸,坐等明軍踏入陷阱——事實正好相反,在明軍進攻的初期,日軍根本毫無防備,還一度陷入了混亂。

     如果小西行長從一開始就設下圈套的話,根本沒必要讓松浦家承受這麼大的風險,賠上一員老将和一名親族。

     明軍陣斬日高喜,吓退了松浦定,一時間士氣大振,很快便驅散了七星門的守敵。

    但祖承訓這時候仍舊沒動,打的這麼輕易,他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還想再等等。

     他還想等,日本人卻不想再等了。

    就在七星門飽受攻擊之時,大同門的守軍害怕了。

     大同門位于内城東側,與内城東北的七星門距離很近。

    這裡的守軍看到同伴猝然遇襲,慌不擇路,打開了大同門朝外跑去。

    大同門外有一個甕城,外接通往開城的康莊大道,位置進可守,退可逃。

     大同門守軍的出逃,究竟是日軍一早策劃好的誘敵策略,還是日軍确實想逃跑,已經無從判斷,但這個舉動,對這次戰役産生了關鍵性的影響。

     大同門守敵的出逃,很快被明軍斥候偵知,迅速回報祖承訓(《亂中雜錄》《再造藩邦志》)。

    祖承訓見到敵人開城跑了,原本的疑心盡去。

    他大手一揮,史儒率領一千餘名遼東鐵騎一口氣沖到城下。

    七星門的大門本來也沒鎖太嚴實,被明軍幾下子搗開了。

    大軍一湧而入,松浦家的幾名家臣試圖抵抗,立刻便被格殺。

     壓制了七星門之後,祖承訓讓朝軍在門口等着,然後吩咐史儒一馬當先,殺入平壤内城,緊接着是戴朝弁部和祖承訓的主力,魚貫而入。

    明軍選擇的第一個城内建築,是位于城市東部的大同館。

    這倒不是這裡的戰略價值有多大,而是每次大明使者前往漢城路過平壤時,都會住在這裡,明軍路熟…… 到了這個時候,祖承訓終于放心了。

    他在遼東見過太多城池和堡壘的陷落,當攻方的步騎殺入内城後,守軍便無法再控制局面,勝負基本上已經可以确定——祖承訓甚至不再擔心守軍還有什麼圈套。

    到了這份兒上,什麼圈套都沒意義了。

    任何已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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