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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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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我現在廿七歲了。我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後來利娅告訴我那是二十七的意思。如果上帝打定主意了要懲罰你,隻要給你派來兩個而不是一個妹妹,比你小比你弱,卻已經背下了整本詞典,你就會知道自己在受到懲罰了。我想我還得感謝老天,還好隻有一個會講話。

    事實上,我過生日那天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關注。我在剛果已經過了兩次生日了,我本來以為第一次已經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去年我過生日時,母親至少哭了,還給我看了天使夢蛋糕粉的盒子,那是她從伯利恒的“PigglyWiggly”超市一路帶過來的。當我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度過花樣年華時,母親想用它撫慰我心上的沉重。我很生氣,因為那天我根本就沒收到像樣的禮物:沒有毛衣套裝,沒有合影留念——唉,我覺得那一天,簡直讓一個女孩子跌到了谷底。

    天哪天。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要在這兒再過一次生日,再過一個八月二十号。穿着和去年一模一樣的衣服和内衣,而且所有的衣服都已變得破破爛爛。除了鮑比緊身衣,那衣服我來這兒之後很快就沒穿了。在這片黏黏糊糊的恐怖叢林裡,根本就不适合控制形體。如今,什麼事都會有人關注,但一個生日卻幾乎沒人會去留意。“哦,今天是八月二十号,對吧?”我問了好幾遍,很大聲,還假裝看了看手表,像是要去做什麼事。艾達,由于倒着記日記,所以是唯一一個緊密追蹤今天是哪一天的人。她記日記,父親當然也記,他有本教會小日曆,他會在上面記下所有重要的約會,要是真有的話。利娅則直接把我忽略掉了,她就坐在父親的書桌旁,為了當老師的乖乖孩,正在給數學課備課。自從阿納托爾讓她去學校幫着上了幾節課,利娅就自認為很了不起。真的,這種事也能讓她精神抖擻。不過是數學而已,那是世界上最無趣最讨厭的東西。再說,他隻是讓她教最小的孩子。就算阿納托爾付給我綠花花的美元,我也不幹。看着那一縷縷鼻涕從他們的鼻子流到嘴上,我很可能會進入高速公路嗜睡狀态。

    所以,我就很大聲地問艾達:“我說,今天不是八月二十号嗎?”她點了點頭,意思是今天是八月二十号,我驚訝地環顧着四周,因為我自己的家人要麼正在桌子上擺早餐,要麼備課,好像今天隻不過是昨天之後的一天,特殊性甚至比不上以前在伯利恒的每個普通的禮拜四。那會兒,每逢禮拜四,我們都要把垃圾扔出去。

    母親最後總算不知怎麼記起來了。吃過早飯後,她給了我一副她自己的耳環,再搭配一隻手镯,都是我以前很喜歡的。雖然隻不過是雕花玻璃做的,但那綠色的層次很美,正好也很襯我的頭發和眼睛。由于這是我一整年來見過的唯一的首飾,所以它本應是鑽石的才對——我真是貪到家了。不管怎麼說,能象征性地有一些小玩意兒,也不錯。她把首飾包在一塊布裡,用艾達筆記本裡的紙做成卡片寫道:贈給我長大成人的美麗的大女兒。有時候,母親真的很用心。我給了她一個吻,謝謝她。但接下來,她又得回去給露絲·梅搓海綿澡了,所以我的生日也就到此為止了。露絲·梅的熱度飙升到了一○五[此為華氏度數,相當于40.6攝氏度。];艾達腳上被蠍蛛叮了一口,隻能把腳浸在冷水裡;一隻獴進入雞舍,吃了幾隻雞蛋。這些都是在同一天發生的:我的生日!她們都在竭力将大家的注意力從我身上引開。我覺得,隻有那隻獴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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