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和聖殿的。
這故事挺有意思,但老要停下來等翻譯,講述速度奇慢,沒法讓人保持興趣。
它有點像私家偵探故事,真的。
如果讓我來講,就會講成這樣:但以理很清楚國王的高級祭司們晚上會潛入聖殿,把貢品都拿走。
于是,但以理想出了一條妙計。
等每個人都将自己的貢品放到聖殿裡後,他就進去,把壁爐裡的爐灰滿滿地撒了一地闆。
那天晚上,祭司們也像往常那樣,經由祭壇下的一條秘密階梯潛入聖殿。
但他們并未注意到爐灰,所以聖殿的地闆上全是他們留下的腳印。
他們每天晚上都會舉辦一場大型派對,為他們的貝耳夥計幹杯。
但由于地闆上的爐灰,但以理就把他們抓了現行。
父親正準備繼續講故事,塔塔·恩杜猛地站了起來,在父親竭盡所能傳遞教義的當口打斷了他。
我們都注視着他。
塔塔·恩杜舉起手,用他派頭十足的低沉嗓音,發出的每一個音節均具有同樣的長度和分量,宣布道:“現在應該讓村民進行選舉了。
”
“什麼?”我大聲說道。
但總是能未雨綢缪的父親臨變不驚。
他耐心地答道:“現在嘛,挺好的。
選舉是一件文明的好事。
在美國,我們每過四年就會舉行選舉,選出新的領袖。
”然後他就等着阿納托爾将這話翻譯出來。
也許父親是在暗示,現在應該是村民重新考慮塔塔·恩杜的任職狀況的時候了。
塔塔·恩杜用同樣耐心的語氣回答道:“阿伊班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塔塔·普萊斯,我們現在就要舉行選舉。
此時,此地。
”他說話時特意将各門語言混合起來,所以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懂了。
像是在開玩笑,我心想。
通常,塔塔·恩杜隻會比阿納托爾更不喜歡我們那種類型的選舉。
“請恕我直言。
”父親說,“現在這個場合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你為什麼不坐下來,等我結束布道後再宣布你的計劃呢?教堂可不是投票選舉公務員的地方。
”
“教堂就是這樣的地方。
”塔塔·恩杜說,“此時,此地,我們要在基蘭加村上帝的私人辦公室裡,為耶稣基督投票。
”
有好幾秒鐘,父親一動沒動。
塔塔·恩杜揶揄地看着他:“請原諒,這話是不是讓你一下沒回過神?”
父親終于正常說話了:“沒有。
”
“阿布,那我們就開始吧。
貝托圖塔克維庫薩拉。
”當身裹亮色纏腰布的女人開始到處走動時,教堂裡突然就五彩缤紛地熱鬧起來了。
我覺得背脊直發涼,這肯定是事先計劃好的。
女人們從裙子褶皺間的葫蘆碗裡把鵝卵石抖摟出來,在長凳間來回走動,将每一塊鵝卵石穩穩地放到每隻伸出的手中。
顯然,這一次,女人和孩子也會參加投票。
塔塔·姆萬紮的父親走上前,在祭壇前放了兩隻投票用的陶土碗。
一隻碗用來投票給耶稣,另一隻用來反對他。
所用的象征物分别是一隻十字架和一瓶恩桑巴,即新棕榈酒。
每個人應該都心知肚明,這樣的比賽并不公平。
父親竭力想打斷這個過程,他大聲地解釋耶稣是不受大衆選舉的約束的。
但村民們都很興奮,他們最近剛剛對什麼是民主程序略有了解。
基蘭加的公民們正準備投出他們的石子。
他們排成一列縱隊慢吞吞地往前走去,就好像他們終于準備好去接受拯救。
父親迎上前去,仿佛他也相信這是天堂裡的點名儀式。
但隊列從他身邊分開,猶如流水繞過溪中的圓石,繼續往前去投票。
父親發現這麼做的效果并不怎麼莊嚴,于是又退回到由纏繞的棕榈葉搭起的講壇後,舉起手來。
我覺得他是想宣告上帝的賜福,但還沒等他在上邊說出一個字,投票就已結束。
塔塔·恩杜的副手們立刻着手計算鵝卵石的個數。
他們把石子五個一排碼在地上,兩頭并列,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這很公平。
”他們計數的時候,塔塔·恩杜這麼說,“我們大家眼見為實,這很公平。
”
父親臉漲得通紅。
“這是渎神!”他把手遠遠地伸出去,像是要把那些隻有他看得見的惡魔扔出去,他吼叫道,“根本就不公平!”
塔塔·恩杜轉身徑直面向父親,竟然字斟句酌地用英語對他說起了話。
他把所有的r都發成了小舌音,每個音節都念得铿锵作響,好似手裡的一塊石頭。
“塔塔·普萊斯,白人給我們帶來了許多項目,以改善我們的思維。
”他說,“耶稣項目和選舉項目。
你說這些東西都很好。
你不能現在又說它們不好。
”
教堂裡爆發出叫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大多都同意塔塔·恩杜的說法。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男人喊道:“庫尼安噶,恩蓋耶烏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