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幹淨的毛巾!哈,我簡直以為自己死了,來到了天堂。
終于回到了這種生活:和這些說一口漂亮美國英語、明白抽水馬桶原理的人在一起。
埃本和我的房子當然算不上寬敞,但我們将就下來了。
我還讓房子多了點女人味。
阿克塞爾羅特在剛果幹飛行員這份差事确實幹得很不錯,他把易變質的商品從叢林運往城市零售,還一直忙着一些鑽石生意。
他也替政府幹活,執行秘密任務。
但自從我們生活在一起後,他就不再過多談論這些事了。
現在我們想做愛就做愛,順便說一句,我也不覺得這就是人在世上犯的頭号罪過,畢竟這世界上還有人受到傷害、受到欺騙,甚或死了沒人管。
于是現在阿克塞爾羅特先生也用不着向公主顯擺他那些天大的秘密,好從她那兒索取一個香吻。
所以,如今他的頭号秘密就成了:我再要一瓶啤酒!你會發現就是這麼回事。
但我立馬做出決定,要在南非約翰内斯堡的我的新家裡,最大限度地改善自己的處境。
我先從改名蕾切爾·阿克塞爾羅特做起。
沒人會來拆穿你,真的。
我總是确保自己能和最優秀的人同去教堂,這樣我們便能受邀參加他們的派對。
我心心念念的就是這個。
我甚至還學會了打橋牌!我的那些約堡女友們教會了我怎麼舉辦派對,怎麼想方設法獲得援助,以及怎麼優雅地過渡到為人妻和渾水摸魚[蕾切爾把“adultery”(通奸)錯拼成了“adulteration”。
]的狀态。
除了我的那些女友們,我還訂閱了《婦女家庭雜志》。
雜志總是來得很晚,結果我們就會落伍一兩個月。
我們開始用“不道德珊瑚紅色”的指甲油時,嗅覺靈敏的人卻早已用上了粉色。
唉,至少我們是同步落伍的。
我交往的那些姑娘們都很有範兒,從雜志上根本就學不來。
尤其是羅比娜,她是天主教徒,來自法國巴黎,吃甜點和正餐絕對不會用相同的叉子。
她丈夫是大使館專員,談吐有禮!隻要我們受邀前往豪宅用晚餐,我總是會密切關注羅比娜,因為那種時候最最不能出錯。
我們這些姑娘們成天黏在一起,物以類聚,就像長着同一種羽毛的鳥。
真是謝天謝地,因為男人們總是要麼出這個差,要麼出那個差。
就拿阿克塞爾羅特來說吧,正如我所言,後來我發現他常常幹些騙人的把戲。
就我所知,他會去别的地方繼續英雄救美,承諾有朝一日攢夠賞金後,就将她明媒正娶!阿克塞爾羅特就是這副德行。
每次現身的時候,他都會額外捎帶上一兩個老婆,還言之鑿鑿地說在這兒就是這麼幹的。
也許他在非洲待的時間太長了,已經忘了我們基督徒都有自己的婚姻體系,叫作“單調乏味”[蕾切爾把“monogamy”(一夫一妻制)錯拼成了“monotony”。
]。
好吧,無論如何,我還是會忍受他。
我每天起床,至少都還活着,不像露絲·梅那樣已經死了。
所以,我的決定還是正确的。
有時候,你不得不先把命保住,細節留到将來再說。
就像那本小書上說的:用手肘開路,再把腳擡高。
順着人群,随波逐流!最不該發生的就是被人踩踏至死。
我甚至已記不清,在他駕着飛機載我飛離剛果那天,我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作何想法。
能離開那個恐怖的爛泥窟窿,讓我興奮不已,根本沒法好好地思考。
我敢肯定的是,我對母親、艾達和利娅說了再見,但我真的記不得自己是否稍稍考慮過何時會與她們重逢,如果我們真能重逢的話。
我肯定是整個人都恍惚了。
有意思的是,我倒真記得這麼一件事。
埃本的飛機已經飛到高高的空中、飛上了雲層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嫁妝箱!所有那些東西可都是我親手做的——幾條繡了字母的毛巾、一張桌布和相配的餐巾——沒了它們,結婚似乎就難成體統。
盡管我當時迷糊成那樣,但還是逼他答應會抽空回去,到基蘭加村,到我們家裡,把那些東西都帶走。
當然,他并沒有回去。
我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當時有多蠢,竟然認為他會信守承諾。
我想可以這麼說,我的希望從未起飛[原文為“myhopesnevergetofftheground”,句中的“hopes”亦指代“hopechest”(嫁妝箱),故此句亦可解作:我的婚姻計劃從未取得進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