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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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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的選擇不僅是出自對我的信任,更多的則是因為事關重大——甯信其有,不信其無;甯錯殺,毋放過。

     “石瞻索要贖金的時候言簡意赅,在現場反倒廢話連篇,而且時斷時續,前言不搭後語,他是在配合一号目标打電話的樣子。

    董繼接到的電話不是一号目标打來的,這出兒演的是雙簧。

    之前,他冒充老太太的兒子打賣豆角的商販,制造事端,為的就是有人報警——沒準兒就是他自己報的。

    按規定,派出所民警應該在五分鐘内到達現場,但我們投鼠忌器,沒讓派出所出警,恰恰暴露了現場已被監控的事實。

    ”我壓低聲音,警戒着四周,“所以,石瞻在和董繼通電話前就已經懷疑現場有埋伏了。

    他耍了個手腕,一号目标多半跟案子沒什麼關系。

    ” “那二号目标呢?” “也夠嗆。

    石瞻讓董繼把裝錢的袋子敞着口放在那兒,誰看見那麼座金山不得扛着走啊?他隻要跟蹤那個财迷就成了。

    如果确認沒被跟蹤,他可以找個僻靜之處下手,把錢奪回來。

    現在他一定發現有不少人在尾随那兩個‘目标’,所以說,我們的布控,已經完全暴露了。

    ” 通訊線路裡驟然靜了下來。

     白局算得上是臨危不亂,随即開始有條不紊地調配人馬:“制高點和把守地下通道、過街天橋、河道口的人不動,等待支援;小月河沿線所有的流動哨和行動隊會合,按鎮暴預案分割早市人群;外圍的派出所民警向内包圍壓縮,控制所有的非路段出逃線路……大家堅持住!治安處、巡查支隊和西城分局的增援已經在路上了。

    從現在起,薊門橋下許進不許出,把這個早市裡的所有人都給我拿下!挨個兒排查!” 随即,通訊線路變得比早市還吵: “二号目标拿下,‘保險箱’完好。

    ” “一号目标拿下。

    ” “四号通道有市民通過,已攔截,是否要表明身份?” “行動隊什麼時候到?” “派出所車輛在橋東南側遇上堵塞,民警已棄車趕赴南北單向路段沿線……” “行動隊還沒來。

    人群有騷動迹象,請求立刻分隊隔離人群!” “回撤,構築緩沖帶。

    ” “三号通道攔截流量很大,請求增援!” “白局,是否可以表明身份?” “二号指揮車就位。

    所有布控人員,表明身份。

    ” “我是白寅尚,務必把守住所有出口,必要時可采取強制措施!” “通話太混亂,行動隊請求分頻線路……指揮車?指揮車!” …… 封鎖現場的效果立竿見影,一個字——亂。

     在我們組負責把守的六号通道,許多被攔截的市民已經和便衣民警理論起來了,更有一些無照商販悶頭推車往外沖,或是兜起地攤上的東西往回跑。

     這位大娘是被石瞻利用的人嗎?不一定,也許隻是一個沒有買豆角的市民……那石瞻會在哪兒? 行動隊和流動哨分割人群的效果很有限。

    白局一向喜歡人海戰術,他要是早知道會有現在這個局面,鐵定把整個分局的人馬全動員過來。

     石瞻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在近距離監視董繼,或許他占據了左近某個制高點?不會,那簡直就是玻璃闆上的蒼蠅——太紮眼了。

     通訊線路裡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治安處的人馬到了!” 南邊突然爆發了沖突,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二組的人在通訊線路裡急呼增援,行動隊的人聽罷趕忙向那邊跑。

    原本被行動隊隔離的人群失去了控制,擁向各通道出口,又被及時趕到的治安支隊堵了回來。

     他找到了安全的觀察點,可什麼地方安全?到處都是我們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安全的觀察點。

     巡查支隊的增援也到了。

     夾雜着謾罵與哭叫聲,人流潮水般地由南向北撲來,看來行動隊沒能控制住。

     我試圖跑去河邊避開人浪,結果半道就被卷了進去。

    一位穿對襟的大爺被擠倒了,手裡拎的一袋雞蛋頃刻間被踩成了遍地黃白。

    我粗暴地用肩肘拱出一條路,護在老人身側……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彬,你說說,他怎麼可能做得到? 老爺子沒多沉,可抱着他想擠出人群卻不是件輕松的事。

    我在翻滾的人肉森林裡左右碰壁,頭昏眼花。

    一個穿着白色絨衣的小夥子從我面前走過,别在領口的曲别針顯得分外閃亮——這是所有參與布控人員的識别标志。

     你總說我愛鑽牛角尖,腦子死。

    難道是我思考的方向錯了? “兄弟,搭把手!”我大聲招呼着自己人。

    他回過頭,目光明顯在我的領口和耳麥上停留了一下,然後撥開面前的人,從我手裡接過老人。

    “别在這裡面窩着,咱們快往邊上靠!” 他順利打了電話,地點就在薊門橋下,董繼的身畔——而且是在無數雙訓練有素的眼睛的注視下。

     一陣“搏殺”之後,我們終于沖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老大爺放在路邊,貼在老人耳邊問:“您哪兒受傷了嗎?”我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背在流血,小拇指腫得快跟大拇指一般粗細了。

     我把松動的耳麥往回塞了塞:“兄弟,他怎麼樣?” “老爺子說胸口疼。

    ”那哥們兒看了看周圍,“你的手沒事吧?不知道是不是心髒出了問題,再去找倆弟兄,得把大爺送出去。

    ” 既然不可能找到安全的觀察點,那除非…… 周圍吵,通訊頻段裡更吵。

    我沖指揮中心說了幾句,沒聽到回應。

    “我在這兒看着,你去叫人。

    ”我指了下六号通道的方向。

    那兄弟點點頭,拍了我一下,起身剛要走,我攆了一句:“辛苦了兄弟,曲别針哪兒找的?” ——除非,他找到了一個安全的身份。

     緊接着,我就把甩棍掄了過去。

     事後,有很多人,包括老白在内,都問過我:你怎麼知道他就是石瞻? 我天馬行空地做出過許多不同版本的解釋。

    比如要想突出作為區分标志的曲别針,不可能穿靠色的白上衣啦;比如那小子印堂發暗,面帶煞相啦;再比如他的耳機一看就是手機用的,不是咱支隊的器材啦;等等等等。

     其實,我那一瞬間靠的,是極不靠譜的直覺。

     就好比我在預審那會兒提嫌疑人,對我撒謊的沒一個能蒙混過關。

    我說不上來他們的表情、動作、眼神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我就是知道,他們在撒謊。

     事實也證明了我的判斷,或運氣,無一例外。

     對此,我的新婚伴侶,同時也是原來預審處的同事——潘雪晶大小姐的看法是:“他就這莽撞脾氣,再仗着點兒白局和韓教授的關照,拳頭比腦子動得快。

    萬一錯打了自己人,可怎麼交代啊!” 和我一起素有刑偵支隊“雙誠會”之稱的死黨、法醫隊的何靖誠說得更是直截了當:“這厮其實是思維大條,估計覺得不對勁兒就動手了。

    那烏煙瘴氣的場面,怎可能容他多想?” 彬的評論則接近調侃:“是或不是,反正一棍子掄過去,立見分曉。

    ” 畢竟心裡沒底,我第一下出手是悠着勁兒的。

    即便如此,那孫子也被鐵棍打得一路踉跄。

    他捂着肩膀猛一回頭,雙目兇光畢露。

     多謝,這下咱哥倆都落個明白。

     石瞻沒拔腿就跑,反倒一腳踹了回來。

    動手?退役武警了不起啊!搭上手你就知道老子是誰了。

    “警察!”我左手一抄他踢過來的腿,一棍子砸在他膝蓋上。

    這家夥生猛得很,哼都沒哼一聲,騰空而起,另外一隻腳踹在我胸口,我為卸力撒手撤了半步,他倒地的同時一個翻身就起來了,像隻瘸腿的兔子一樣回頭往人叢裡蹿。

     再渾的罪犯都一樣,碰上警察,不得已比畫兩下,找着機會就隻會使三十六計最後一招——後腦勺直接賤賣給我了。

     不能打死他,人質母子的下落還得指望這小子。

    我沒敢朝他腦袋招呼,沖胳膊打了過去。

    跑!打折你四肢我看你拿什麼跑! 石瞻背後長眼一般,重心下沉、前傾,就勢一記高鞭腿撩在我右肩窩處。

    甩棍脫手而去,可我也抄住了他的左腿,一推一拽去了他的平衡,上肩就是個背胯,像扔袋水泥一樣把他扔了回來。

    他落地前用另外一條腿鎖了我脖子,我沒擺脫得了,被他的體重帶倒在地。

     拖住他,剛才呼叫的增援應該馬上就到了! 同時倒地,先起身者為王,但我壓根兒就沒想起來,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起來。

    這孫子動作飛快,對我拳肘交加。

    我擡起兩手護住腦袋,一條腿順着腹股溝别住了他,另一隻腳狂蹬他被敲成半殘的膝蓋。

    石瞻很快明白了我的意圖,去掰我鎖住他的腿。

    我騰出手揮了記擺拳,饒着不好發力,這拳也把他左耳打得翻了起來。

    這二逼,知道我深蹲負重的成績能吓死你。

     “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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