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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星期一的寒光</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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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敲擊空心水管般的聲音,近乎音樂,細聽又隻打撈到無序的混亂,敲得人心慌。

     有一年去某城建一座醫院,南方,梅雨季,便秘一般的出工頻率令許長生病情加重,他總是在雨水豐沛的日子裡聞到若隐若現的煙味,從而注意力渙散,不是穿錯衣服、拿錯毛巾水杯,就是張冠李戴,把老張叫成小李,記錯日期和星期幾,甚至和家裡人打視頻電話的時候,把父親錯叫成爺爺。

    那天難得連出三天太陽,把泡了水的地方都曬幹了,所有人忙不疊地趕工,許長生站在紮好的鋼筋地基上,扶着從泵車上高垂下來的輸送管,好讓水泥從管子裡源源不斷地吐注到中空的鋼筋格栅裡。

    這時周老三帶着徒弟到醫院小花園的規劃區域,來砌裝飾用的清水牆。

    嚴格說來,這就是許長生和周老三相遇的時間點,雖然這時候誰也沒注意到誰。

     小花園的樹這時已經種起來了,中午吃盒飯,許長生避開那些喝酒吹牛的工友,獨自到小花園的角落來吃。

    這倒不是他性格孤僻,而是出于非常實際的考慮:喝酒幾乎必然伴随着抽煙,一到兩瓶冰啤下肚(工地中午一般不讓喝白的),吃一通,飯後抽支煙,這是一整套午休流程。

    許長生對于啤酒沒有意見,但現在二手煙的味道讓他反胃惡心,有時甚至在他耳朵裡喚起一陣尖銳的嘯鳴。

    他當然是甯可耍單幫。

     周老三有種劃定界限的自持,他吃的是自己家的飯,他老婆把一個電飯煲帶到工地上來,煮米飯的同時加熱前一晚炒好的菜。

    吃飯時,周老三端着碗,邊吃邊看二徒弟教三徒弟砌磚。

    二徒是個嚴重的結巴,因此很少開口做說明,他隻是在地上擺一摞磚、一盆砂漿,實操地演示三順一丁牆的大轉角是如何砌法;三徒是重度近視,戴一副酒瓶底眼鏡,頭埋得低低地盯着看。

    周老三注意到不遠處樟樹底下坐着個端盒飯的年輕人,時不時也往這裡瞥一眼,有一副不多見的沒有表情的面孔。

     二徒手拿瓦刀,砌完一皮磚,把瓦刀在磚面上敲敲,示意三徒,三徒擰着眉,凝重、遲疑地點頭,二徒便開始砌第二皮;第二皮磚和第一皮的擺放序列不同,砌完敲敲轉面,再砌第三皮,第三皮又和第二皮不同,以此類推。

     輪到三徒動手了,他拿幾塊整磚,擺出一個九十度的轉角,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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