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姓名,對小白來說也是一樣,“小玉”是昵稱,是代号,是女孩的全部,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計劃是漏洞百出的開放式方案,所有的小說和紀錄片都是閉環,可現實是斷裂與碎片,淘盡偵探故事與法醫刑偵紀錄片,沒有一種殺人于無形的可能性,小玉跟小白,不是西門吹雪,不是哈利·波特,不是名垂影史的漢尼拔醫生,他們是最普通的兩個人,并且是人群中沉默與蔭翳的更小一部分。
唯一的渺茫可能性是無差别殺人。
命案發生,警察排查兇手總是從親密關系入手,妻子死了,首先懷疑丈夫;大老闆死了,首先懷疑仇家。
最難找的兇手不是福爾摩斯的死對頭,而是沒有身份證、沒有社會關系的流浪漢,夜裡徘徊在空曠街頭,為五塊錢臨時起意捅死一個路人,警察搜集到指紋、毛發、鞋印,連兇器都不用費勁找,就丢在屍體旁邊,如此萬事俱備,卻無論如何抓不到兇手——對人間來說,這樣一個兇手等于不存在。
整個計劃唯一一項優點是連計劃本身也是臨時起意,幾乎酷似流浪漢為五塊錢行兇了。
半年以前,小玉在網上搜索自殺群,這種網絡社交組織因為害人害己,被打擊得很厲害,小玉輾轉好久才找到一個,從群名稱到群公告都層層僞裝,進群先對好幾遍暗号,确認申請者是真的想找人結伴赴死才接納。
小玉結了好幾次伴,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不成功,最後碰到小白,已經學會不抱任何希望,她不想白白浪費時間,甚至充當對方的心靈垃圾桶,第一句就問:“幹嘛要跟人一起死,自己一個人死不好嗎?”
那邊爽快地回答:“一個人的話要是死不透,給人報警搶救回來了,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
堅定,幽默,對待死亡充滿理性的謹慎與樂觀。
對方問小玉:“你呢?”
小玉說:“我想搞得隆重一點。
”——到親朋好友日後一旦回憶就會做噩夢的程度,越震撼越好,她怕萬一世上并沒有鬼神,有執念的人死後變不成厲鬼,所以要在活着的時候多加一道保險,把死亡籌劃得盡可能駭人,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