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周到!”他又笑了笑,她覺得他和藹可親。
他從她手中接過面具,說:“我要穿大衣嗎?”
“今天早晨您沒有穿大衣來,天氣也挺暖和。
要我在您走後把門鎖上嗎?”
“謝謝,謝謝。
”他把筆記本往外套口袋裡一塞,就走了出去。
女秘書四下打量了一周,打了個冷戰,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安德魯?特裡上校是個紅臉膛的蘇格蘭人,由于成年累月大量吸煙,身材幹瘦,稀疏的金棕色頭發上塗着厚厚的發蠟。
高德裡曼看到他身穿便服,坐在薩伏伊酒店一張靠角落的餐桌旁,面前的煙灰缸裡已經有了三個煙蒂。
他站起身來跟他握手。
高德裡曼說:“午安,安德魯舅舅。
”特裡是他母親的小弟弟。
“你好嗎,珀西?”
“我正在寫一部有關普蘭塔日内家族[4]的書。
”高德裡曼坐了下去。
“你的手稿還放在倫敦嗎?真令我吃驚。
”
“為什麼?”
特裡又點燃了一支香煙:“為防空襲起見,還是把手稿轉移到鄉下去吧。
”
“非這樣做不可嗎?”
“國家美術館的一半藏品都疏散到威爾斯不知什麼地方的一個大地洞裡去了,年輕的肯尼斯?克拉克[5]動作可比你要快得多。
别猶豫了,趕快出發吧。
我想,你的學生留下來的也沒幾個了。
”
“這倒是真的,”高德裡曼從侍者手中接過菜單,說,“我沒什麼想喝的。
”
特裡沒有看菜單:“說真的,珀西,你還待在城裡幹嗎?”
高德裡曼的眼睛似乎明亮了,如同放映機調好焦距後銀幕上的形象清晰了,仿佛從他走進來才第一次動腦筋。
“疏散兒童是必要的,還有像勃?羅素[6]那樣的國家精英。
至于我嘛——咳,我走的話,就有點臨陣脫逃,讓别人代你戰鬥的味道了。
我認為,這并非嚴格的邏輯之争,而是個情感問題,不是邏輯問題。
”
特裡因為高德裡曼的回答一如他所預期,不禁微微一笑。
但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起了菜單來。
一會他驚叫:“天哪,有伍爾頓老爺派!”高德裡曼咧嘴笑道:“我敢保證,不過是些土豆加蔬菜。
”
他們點好菜之後,特裡說:“你對我們的新首相有什麼看法?”
“那家夥是個蠢驢。
不過,照這麼說,希特勒更是個笨蛋,隻要看看他幹了什麼就夠了。
你說呢?”
“我們可以指望溫斯頓[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