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那年代,部落中的所有男人都可以對新娘……
露西早就知道她不會喜歡婚禮的這一部分。
她喜歡香槟,但不那麼熱衷雞腿和魚子醬;至于神話、拍照和蜜月玩笑,她也興趣缺缺。
不過現在的情形還算是好的了,要是在和平時期,父親準要把阿爾伯特會堂租下來辦婚禮呢。
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九個人說了“但願你們的一切煩惱都是些小問題”這樣了無新意的祝福話。
露西握了無數次手,假裝沒有聽到“今晚我可不介意穿上大衛的睡袍”這類粗鄙話。
大衛講了話,感謝露西的父母把女兒給了他,仿佛她是個無生命的物件,被包在白色禮品緞内,送給最值得領受的申請人。
露西的父親講的話更是俗套得不能再俗套:“我不是失去一個女兒,而是得到了一個兒子。
”
一個遠房叔叔從酒吧那邊搖搖晃晃地冒出來,她把他介紹給她丈夫:“大衛,這是諾曼叔叔。
”
諾曼拍打着大衛的瘦手。
“喂,我的孩子,你什麼時候去執行任務啊?”
“明天,先生。
”
“什麼,不度蜜月啦?”
“我隻有二十四小時的休假。
”
“可是,據我猜,你應該是才剛剛結束訓練啊。
”
“是的,不過我原先就能飛了。
我在劍橋學會的。
再說,戰事這麼吃緊,飛行員不敷使用,我期待着明天就上天呢。
”
露西悄悄說:“大衛,不要。
”但他沒理她。
“你飛什麼機型?”諾曼叔叔帶着小學生的熱情說。
“噴火式。
我昨天就見到它了。
可真是個漂亮的‘風筝’呢。
”大衛不出兩小時就自覺地學會了皇家空軍的全部俚語:“風筝”啦、“柳條筐”啦、“飲料”啦、“匪徒”啦。
“它裝有八支槍,時速三百五十海裡,能在一隻鞋盒裡轉彎呢。
”
“了不起,了不起。
你們一定打下過德國空軍的飛機了,是吧?”
“昨天我們擊落了六十架,我們自己損失了十一架。
”大衛驕傲地說,如同那些敵機全是他一個人打下來的。
“前天,他們跑到了約克郡,我們把他們打得夾着尾巴跑到了挪威——我們自己連一隻‘風筝’都沒損失!”諾曼帶着微醺的激動,抓住了大衛的肩頭。
他脫口引用說:“‘從來還沒有這麼多的人對這麼少的人欠那麼多過。
’這是丘吉爾那天說的。
”
大衛作出謙虛的微笑:“他大概是在講夥食方面的問題吧。
”
露西不喜歡他們對流血和破壞如此輕描淡寫。
她說:“大衛,我們現在得去換衣服了。
”
他們分乘兩輛車到露西家中去。
她母親幫她脫下結婚禮服,說:“親愛的,我不太清楚你今天晚上會期待什麼,不過有些事情你應該要知道——”
“噢,母親,”露西打斷她的話,“你要對我說的事情,足足晚了十年呢。
要知道,現在是一九四〇年啦!”
她母親臉微微地紅了。
“好極了,親愛的,”她溫和地說,“不過,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談,以後……”
在露西看來,說這類事情費了她母親不少力氣,她為自己頂撞式的回答感到懊悔。
“謝謝你。
”她碰了碰她母親的手,說:“我會的。
”
“那我就聽憑你決定了。
你要是需要什麼,告訴我好了。
”母親吻了露西的面頰,走了出去。
露西坐在梳妝台前,擡手梳頭發。
她對今天夜裡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清二楚。
她回想起來她和大衛的第一次,感到一種昏昏然的興奮。
那是一次計劃周密的引誘,不過在當時,露西并沒想到大衛已事先設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