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在瞬間的閃亮中,他看見一道瓷磚鋪的過道,一張腰形桌,牆上衣鈎挂着一排衣服,右邊是鋪了地毯的樓梯。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樓梯。
他剛爬上一半,走到拐角,準備上第二段樓梯時,看到了旁邊的門下有亮光。
接着是一聲咳嗽聲和馬桶的沖水聲。
費伯兩步就跨到了門邊,緊貼着牆一動也不動。
門開了,燈光瀉到樓道上。
費伯把他的錐形匕首從袖管中抽出。
那老人走出廁所,穿過樓道,但燈還亮着。
他走到他的卧室門口嘟囔了一聲,轉過身又往回走。
他準看見我了,費伯想。
他握緊了刀柄。
那老人半睜的眼睛直盯着地闆。
他在摸燈繩時擡眼看了一下,這時費伯幾乎就要出手殺了他——但從老人那摸索開關的樣子,費伯意識到他沒睡醒。
燈滅了,老人拖着腳步回到了床上。
費伯松了口氣。
樓梯第二段的頂端隻有一扇門。
費伯輕輕試了一下。
門鎖着。
他從他皮夾克的口袋裡取出了另一件工具。
抽水馬桶的沖水聲掩蓋了費伯撬鎖的聲響。
他打開門,聽了聽。
他能夠聽見有節奏的深呼吸聲。
他邁步進了房間。
鼾聲來自房間的對角,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極慢地走過漆黑的房間,每邁一步都先用手摸摸前面,這樣一直走到床邊。
他左手握着手電筒,錐形匕首縮在袖管裡,右手則空着。
他打開手電筒,右手死死掐住床上的人的喉嚨。
那間諜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眼中充滿了恐懼,但他發不出聲。
費伯跨上床,騎坐到他身上。
然後低語:“《列王傳》第十三章。
”這才松開對方的喉嚨。
“是你!”那間諜說。
他盯着電筒光,想看清費伯的面孔,邊揉着脖子上費伯剛掐的地方。
費伯噓聲說:“别動!”他用電筒直射那間諜的眼睛,用右手抽出那把錐形匕首。
“你難道不打算讓我起身嗎?”
“我甯願你躺在床上,以免你帶來更大的危害。
”
“危害?更大的危害?”
“你在萊斯特廣場被盯了梢,又被我跟蹤到這裡來,而且他們正在監視這棟房子。
我能信得過你任何事情嗎?”
“我的天,我很抱歉。
”
“他們為什麼派你來?”
“這項指令必須當面向你送達。
命令來自元首本人。
”那間諜閉上了嘴。
“是嗎?什麼命令?”
“我……必須确認是你。
”
“你怎麼确認呢?”
“我得看你的臉。
”
費伯遲疑了一下,然後迅速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自己:“滿意了吧?”
“‘針’。
”那人喘出一口氣。
“那你又是誰?”
“弗雷德裡希?卡爾多少校,我聽憑你的吩咐,長官。
”
“應該我叫你長官才對。
”
“噢,不,長官。
你出勤在外這段時間晉升了兩次,現在你已是中校了。
”
“他們在漢堡就沒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了嗎?”
“你難道不高興嗎?”
“要是能把馮?布勞恩少将弄去掃廁所,我會很高興。
”
“我可以起來了嗎,長官?”
“當然不能。
如果真的卡爾多少校被關進旺茲沃思監獄,你隻不過是個冒牌貨,怎麼辦?”
“想得很周到。
”
“嗯——來自希特勒本人的命令是什麼?”
“是這樣,長官,元首認為,盟軍計劃今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