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
帕金向辦公所點了下頭。
“你到那裡邊去過了嗎,哈德森?”
“去了,長官。
”
“這樣看來,這村子是我們的了。
”
“是的,長官。
”
帕金向前走,準備通過廣場,這時,猛烈射擊爆發了。
随着槍聲大作,子彈冰雹般落在他的周圍。
有人尖叫了一聲。
帕金躲閃着,彎腰低頭地奔跑着,在他前面的瓦特金斯用手掐着腿,痛得直叫;帕金把他抱了起來。
一顆子彈“砰”的一響,掠過他的鋼盔。
他沖向最近的一間房舍,撞開門,摔進了屋裡。
射擊停止了。
帕金冒險向門外窺視。
有一個人受傷倒在廣場上:是哈德森。
真不公平。
哈德森動了一下,跟着就響了一槍。
随後他便不動了。
帕金說:“這些該死的雜種。
”
瓦特金斯叫着:“唔!”随後龇牙一笑,舉起了什麼東西,“不在裡面了。
”
帕金又向外面看去。
“他們在鐘樓裡,”他說,“那兒沒大空間,不會有很多人的。
”
“不過他們可是會開槍的。
”
“是啊,他們把我們困在這兒了。
”帕金皺了皺眉,“有炸藥嗎?”
“嗯。
”
“咱們看看。
”帕金打開瓦特金斯的背囊,取出了炸藥。
“有了。
給我裝一支十秒鐘的引信。
”
其餘的戰士在街道對面的那棟房子裡。
帕金向他們叫着:“哎!”
那門口露出一張臉。
“中士?”
“我打算扔個番茄。
我一聲令下,你們立刻開槍掩護我。
”
“好的。
”
帕金點燃一支香煙。
瓦特金斯遞給他一包炸藥。
帕金大叫:“開火!”他用香煙點着引信,跨到街上,掄開手臂,把炸藥投向鐘樓,然後立即轉身,鑽回屋裡。
自己人的火力在他耳中轟轟作響。
一個子彈擦過門框,激起的木屑擦着了他的下巴。
繼而是炸藥的爆炸聲。
沒等他看,街對面就有人喊:“炸個正着!”
帕金走出屋外。
那座古老的鐘樓坍塌了。
就在煙塵落到廢墟上時,聽到了一聲不合時宜的鐘聲。
瓦特金斯說:“你以前是打闆球的吧?那一下擲得可真他媽的準。
”
帕金走到廣場的中央。
看來,那些被炸得七零八碎的屍體拼湊起來剛好是三個德國人。
他說:“這鐘樓也實在太不結實了。
就算我們一塊朝它打噴嚏,大概也會震塌的。
”他轉過身去,說道:“多活一天,多賺一天的美金。
”這是美國大兵的俚語。
“中士,您的電話。
”通訊員說。
帕金走回來,從他手中接過話筒。
“喂,我是帕金中士。
”
“我是羅伯茨少校,中士。
從現在起解除你的實際職務。
”
“為什麼?”帕金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們發現了他的真實年齡。
“上面要你回倫敦。
别問我為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
把你的班交給你的下士負責,返回基地來。
路上有車接你。
”
“是的,長官。
”
“命令還說,你絕對不準以任何理由拿你的生命冒險。
懂了嗎?”
帕金咧嘴一笑,想到了鐘樓和炸藥。
“懂了。
”
“好吧。
上路吧。
你這個走運的小子。
”
布勞格斯想,别人之所以都叫帕金小子,是因為他們認識他,都是在他參軍之前。
毫無疑問,帕金如今已道道地地是個男人了。
他邁着優雅和自信的步伐,用銳利的目光四下張望,與上級軍官在一起不卑不亢。
布勞格斯知道他在年齡上撒了謊。
倒不是因為他的模樣和舉止,而是由于每當提及年齡時他流露出來的細小反應——那種小反應,像布勞格斯那樣經驗豐富的刑訊官,會出于職業習慣一下子注意到的。
他們剛告訴他要他看一些照片時,他還挺開心。
現在,他到米德溫特先生在肯辛頓布滿灰塵的地下室裡的第三天,那種開心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乏味。
最讓他煩惱的則是不準吸煙的規定。
其實,布勞格斯更煩,因為他不得不坐在旁邊看着帕金。
有一天,帕金說:“你們不會把我從意大利叫回來幫着破一宗四年前的謀殺案吧?那完全可以等到打完仗再說。
還有,這些照片大多是德國軍官。
要是這宗案子需要我守口如瓶,你們最好告訴我。
”
“你的确該守口如瓶。
”布勞格斯說。
帕金又回去看照片了。
那些照片全是些舊照片,大多數都已發黃、褪色,許多還是從書籍、報刊上剪下來的。
有時候,帕金還要使用米德溫特先生周到地提供的放大鏡,更仔細地辨認合影中的小面孔;每逢這種時候,布勞格斯的心就怦怦直跳,直到帕金把放大鏡放在一旁,拿起另一幅照片時,他的心跳才緩和下來。
他們到附近的一家酒館去吃午飯。
和戰時的大多數啤酒一樣,這兒的啤酒很淡,但布勞格斯依然認為,應該明智點,隻讓年輕的帕金喝上兩品脫——要是任他喝,他會一口氣灌下個一加侖的。
“費伯先生是個不愛多說話的人。
”帕金說,“你不會認為他有那種動機。
跟你說,女房東長得不錯,而且她還想幹那種事。
回想起來,要是我當時懂得怎麼上手,搞不好我自己就會把她占有啦。
嘿,我當年隻有——十八歲。
”
他們吃了面包和起司,帕金吞下了一打腌洋蔥。
他們回去時,在大門外停留了一陣子,以便帕金再抽一支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