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清二楚了,他向營地的東端走去,然後再卧倒爬行,直至來到一道土坡背後不被人看見。
他往前又走了一英裡,來到一個土崗的頂部,再回頭望去。
現在,剛才他到過的那地方看上去又活脫脫像一座兵營了。
一個念頭在他頭腦裡閃過,不過他還需要時間去消化。
地面依然比較平展,隻是略有起伏。
這裡有一片片的林地和沼澤灌木叢,費伯可以充分利用。
有一處地方,他還不得不繞過一座湖,在月光下,湖面有如一面銀鏡。
他聽到一隻貓頭鷹在哀鳴,便朝那個方向望去,看到遠處有一座頹敗的倉房。
再向前五英裡,他看到了機場。
停放在這裡的飛機比他原先估計皇家空軍所擁有的全部飛機加起來還要多。
這裡有投擲照明彈的“開拓者”,還有進攻前轟炸用的“蘭斯洛特”和美國的“B-17”,有用于偵察投射的“旋風式”“噴火式”和“蚊子”。
這些飛機足夠供應一次登陸作戰所需。
這些飛機的起落架毫無例外地都陷入了軟土之中,肚皮貼着泥地。
這裡也是既無燈光又無響聲。
費伯仍采用先前的步驟:向機群匍匐前進,直到看見哨兵。
在機場的中央有一頂小帳篷。
微弱的燈光從帆布中透出。
那兒有兩個人,也許是三個。
費伯向機群靠過去,那些飛機似乎變得扁平了,仿佛都給壓過似的。
他接近最近的一架飛機,伸手一摸,吃了一驚。
原來那隻是一塊半英寸厚的三夾闆——它被切割成“噴火式”戰鬥機的外形,塗上了僞裝,用繩子系在地面上。
别的飛機也都一樣。
足足有一千多架。
費伯站起身,用眼角的餘光瞥着那頂帳篷,隻要稍有動靜,就卧倒在地。
他繞着僞裝的機場走了一圈,看着那些僞造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思索着他所發現的這一切的含意。
他明白,如果他繼續偵察,他就會發現更多這樣的機場,更多建了一半的營房。
如果他到沃什灣去,他會看到一支由三夾闆的驅逐艦和運輸艦組成的艦隊。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而又耗資巨大的騙局。
這些僞裝不大可能長時間地欺騙一個旁觀者,但設計的目的不是為了蒙蔽地面觀察者的眼睛。
它是做給空中偵察看的。
即使一架裝有最新型攝影機和高速底片的低空偵察機,拍到的也隻是足以表明确有集結的照片。
難怪總參謀部會認定登陸行為将出現在塞納河以東了。
他推測,還有有其他手段來加強這種欺騙行為。
英國人會使用明知要被破譯的密碼和美國第一集團軍進行通訊聯絡。
這種手法不一而足。
英國人花費了四年時間武裝自己,準備這次反攻歐洲大陸的行動。
大部分德國軍隊這時正在和俄國人作戰。
盟軍一旦在法國的土地上得到一個立足點,将勢不可擋。
德國人的唯一機會就是在海灘逮住他們,趁他們從運輸艦上下來時一舉予以殲滅。
如果德國人守候在錯誤的地點,他們就會失去這唯一的機會。
整個戰略一下子清晰了。
簡單,但具有極大的破壞力。
費伯必須通知漢堡。
他不清楚,他們會不會相信他。
戰争的部署很少會因一個人的一句話而改變。
他的話相當有分量,但有分量到那個程度了嗎?
他需要取得證據,然後帶到柏林。
他需要照片。
他要把這支龐大的假軍隊給拍照下來,然後到蘇格蘭去與潛艇會合。
他要把照片親手交給元首。
拍照需要光源,他隻好等待天亮。
剛才來的路上不遠處有一座破倉房,他可以在那裡度過下半夜。
他看了看指南針,便出發了。
倉房比他想象的要遠,他足足走了一個小時。
它是座舊木闆建築,頂棚上有些洞。
由于沒有糧食,連老鼠也早就離開了這裡,但在儲草料的頂棚上還有蝙蝠栖息。
費伯躺倒在一些模闆上,卻無法入睡,因為他想到,如今憑他一人之力,就能改變曆史上這場最偉大的戰争的結果。
黎明應在五點二十分到來。
四點二十分,費伯離開了倉房。
雖然他沒有睡覺,但兩個小時躺着不動,使他的身體得到休息,頭腦也冷靜了,現在他的精神又飽滿了。
西風掃清了殘雲,盡管月亮已經落下,但星光燦然。
他的時間把握得很準。
在“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