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纜繩,跳到岸上。
小船漸漸灌滿了水,在橋下漂着。
費伯拉着纜繩,控制着船,讓它在下沉的時候正好在橋拱的下方。
後甲闆先沉下去,随後是船頭,最後,河水把船艙頂淹沒了。
水面上冒出幾個氣泡,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橋的陰影遮住了船的輪廓,随便看上一眼是發現不了的。
費伯把纜繩抛進水裡。
鐵路線由東北伸向西南。
費伯爬到路基上,向西南方向走去,那是倫敦所在的位置。
鐵路是單軌的,大概是鄉間支線。
列車班次不會很多,但每站必停。
他沿線走着,太陽光越來越強了,他走得很快,感到燥熱。
他賣掉那身沾血的黑衣褲時,換上了雙挂扣的運動上衣和厚厚的法蘭絨褲子。
現在他把外衣脫下,搭在肩上。
走了四十分鐘以後,他聽到遠處的火車聲,便躲到了鐵路邊上的樹叢裡。
一列運煤車向東北駛去,是一輛慢吞吞的老式蒸汽機車,頭上噴着大團大團的白氣。
如果有相反方向的火車,他就可以跳上去。
要跳嗎?跳上車可以不必長途跋涉。
但另一方面,他會弄得全身污黑,惹人生疑,下車時要想不讓人發現也很麻煩。
算啦,還是走路保險。
鐵路筆直地穿越平坦的原野。
費伯經過一片農田,一個農民正在用拖拉機耕地,要想不讓人看見是不行的。
那農民隻向他揮了揮手,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們相距很遠,他看不清費伯的臉。
他大約走了十英裡之後,看到前方有個車站,他能看清的隻是隆起的月台和一組信号标志。
他離開了鐵路,穿越野地,盡量靠着樹林的邊緣走着,直到遇上一條公路。
沒走幾步他就進了村子。
那兒沒有任何标志告訴他村名。
由于德國人入侵英倫三島的威脅已經解除,以前被拆掉的路牌和地标如今又一一被重新豎立了起來,但這個村子還沒心思去辦這個。
村裡有一所郵局、一座谷倉和一家叫公牛的酒館,他經過戰争紀念碑時,一個推嬰兒車的婦女友好地向他打招呼:“早安!”小車站懶洋洋地曬着春天的太陽。
費伯走了進去。
布告欄上貼着一張列車時刻表。
費伯走上前去察看。
他身後的售票小窗口傳出一個聲音說:“我要是你,就不去理會那玩意兒了。
那可是《浮華世家》[20]以來最大的杜撰之作。
”
費伯其實早就知道那張時刻表是過時的了,但他需要确定火車是通往倫敦的。
的确是。
他說:“下一班到利物浦街車站的列車是什麼時間?”
鐵路職員諷刺地哈哈大笑:“你要是運氣好,說不定今天什麼時候會碰上一班。
”
“我反正得買一張票。
請給一張單程票。
”
“五先令四便士。
聽說,在意大利,火車倒還是準時的。
”那職員說。
“現在也不行啦。
”費伯發表着言論,“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都甯可選咱們糟糕的列車和政治制度。
”
那人神經質地盯了他一眼:“當然,你說得對。
你願意在‘公牛’酒館等車嗎?車來了你聽得見——萬一聽不見,我會打發人去叫你。
”
費伯不想讓更多的人看見他的臉。
“不必啦,謝謝,我不想多花錢。
”他接過車票,向月台走去。
那職員過了一會兒跟了上來,和他并肩坐在長凳上曬太陽。
他問:“你在趕時間嗎?”
費伯搖搖頭:“我已經把今天報銷了。
我起床就晚了,又和老闆吵了一架,開的那輛卡車又抛了錨。
”
“不順心的日子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