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那職員看了看他的表。
“列車今天早上準時從這開走。
人們都說,準時開走就會準點開回來。
你可能運氣不壞。
”他回辦公室了。
費伯果然運氣不壞。
列車在二十分鐘後就到了。
車上擠滿了農民、攜家帶眷的人、商人和士兵。
費伯找到了一處靠近窗口的地面坐着。
列車搖搖晃晃地開出去以後,他撿起了一張别人扔下的兩天前的報紙,借了一支鉛筆,開始做填字遊戲。
他很為他用英語填字的能力而得意:這是對外語流利程度的嚴格測試。
過了不久,在列車的搖晃中,他打起瞌睡、做起了夢來。
那是一個熟悉的夢,夢中他到達了倫敦。
他攜帶着一本比利時護照,從法國越海進入英國。
護照上用的名字是讓?範?格爾德,飛利浦公司的代表(萬一海關打開了他的手提箱,看見裡面的無線電電台,這個身份可以解釋)。
他的英語很流利,隻是不夠口語化,但海關的人沒有找他麻煩,因為他是盟國的自己人。
他乘上火車來到倫敦。
那些日子車廂裡空座很多,而且還可以吃上一頓飯。
費伯吃了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
食物很可口。
他同一個來自加的夫的曆史系學生議論歐洲的政治形勢。
整個夢境都和當年的實際情況一模一樣。
不過,當列車在滑鐵盧車站停下來之後,噩夢就開始了。
事情是從驗票口開始的。
像一切夢一樣,他的這個夢也有其莫名其妙、不合邏輯的地方。
他們盤查的竟然不是他的僞造護照,而是他那張完全合法的火車票。
驗票員說:“這是一張德國情報機構的車票。
”
“不是的。
”費伯說,突然變得一口濃重的德國腔。
他的英語輔音出什麼毛病了?就是發不出來。
“我在多佛‘買的’[21]。
”媽的,怎麼溜出德語來了。
這時那個驗票員已經變成了頭戴鋼盔的倫敦警察,他似乎沒注意到這句突然溜出口的德語。
他客氣地笑着,說:“我最好還是查查你的‘箱子’[22],先生。
”
火車站上擠滿了人。
費伯心想,如果他能混進人群,說不定還能溜掉。
他放下手提箱就跑,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
他突然意識到他把褲子忘在火車上了,而他的短襪上有卐字徽記。
他得趁着人們還沒注意到這個穿着卐字徽記的襪子但沒穿褲子狂跑的人之前,在遇到的第一家商店裡就買條褲子。
這時人群裡有人說:“我以前看見過你的臉。
”接着他腳下一絆,“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原來是他倒在了打瞌睡的車廂地闆上。
他眨了眨眼,打了個哈欠,四面張望了一下。
剛醒來的一刹那,他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因為他發現剛才的事情原來不過是場夢),但随後他又為出現在夢中的象征物覺得好笑——一隻帶卐字的襪子,老天爺!
他身邊一個穿工作褲的人說:“你睡得真香。
”
費伯警覺地看了對方一眼(他總害怕自己會說夢話暴露了身份),接着說:“我做了個不愉快的夢。
”那人未加評論。
天黑下來了。
他睡的時間可不短。
車廂裡的燈突然亮了,那是一隻藍色的燈泡,有人把百葉窗拉上。
人們的面孔都變成了蒼白、不見五官的橢圓形。
那個工人又饒舌了。
“你錯過了剛才那激動人心的一幕。
”他對費伯說。
費伯皺起了眉頭:“發生了什麼了?”他不可能睡得連有警察檢查之類的情況都沒有醒。
“有一列美國軍車開過了我們。
車速大概每小時十英裡,一個黑鬼開車,不停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