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這樣,同意。
”
“好的。
現在,他第一需要的是交通工具——因此,我需要你把利物浦周圍一百英裡以内在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中所有被盜的汽車、船隻、自行車或驢子的詳情弄清,随時向我報告。
不過,我也要你把有關這方面的消息知會布勞格斯,并和他密切配合,追蹤線索。
”
“是的,長官。
”
“對其他各種亡命之徒可能會犯下的違法勾當也要保持警惕——像偷竊食品或衣服、無緣無故的人身襲擊、僞造證件等等。
”
“明白。
”
“現在,安東尼先生,這個人絕不僅僅是個普通的殺人犯,你明白了吧?”
“你們一介入,長官,我想我就明白了。
不過,我不了解詳情。
”
“那倒不必。
我所能告訴你的隻是:本案的案情關乎國家安全,而且嚴重到首相每小時都要和我這間辦公室聯系一次的程度。
”
“我懂了。
呃,等一等,布勞格斯先生還有話說,長官。
”
布勞格斯的聲音又回到電話裡:“你想起來你是怎麼認識那張臉的了嗎?”
“噢,想起來了——不過依我看,沒什麼價值。
我是在坎伯雷大教堂和他偶然相遇的,我們還談論過建築上的事。
我記得,他發表了一番頗有見地的觀點。
他給我的印象是,他十分聰明。
”
“我們早就知道他十分聰明。
”
“可惜太聰明了。
”
安東尼局長是中産階級的中堅,說話帶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利物浦口音。
他不清楚:是該對軍情五處對他的頤指氣使惱火呢,還是要為有機會在他的責任區内挽救英格蘭而激動。
布勞格斯深知這人的内心鬥争——他和地方警察合作時這是常有的事——而且他也熟谙如何利用這種心理完成自己的任務。
他說:“我對你的協助感激不盡,局長。
你們的成績,白廳是不會輕描淡寫的。
”
“我們隻是盡責罷了。
”安東尼說。
他拿不定主意,該不該稱呼布勞格斯“長官”。
“不過,在虛應故事和積極幫忙之間還是大有區别的。
”
“是啊。
看來,在我們重新嗅到那人的氣味之前,還有幾個小時的空當。
你想打個盹嗎?”
“想啊。
”布勞格斯感激不盡地說,“如果你們的哪個屋角裡有把椅子的話……”
“就躺在這兒吧,”安東尼指着他的辦公桌說。
”我到下面的行動指揮室去。
一有情況我就叫醒你。
舒舒服服地睡一覺吧。
”
安東尼出去了,布勞格斯走到一把扶手椅那兒,往後一坐,便閉上了眼睛。
他立刻看到了高德裡曼的面孔,如同投到他眼皮内側的電影似的,高德裡曼說:“哀傷總該有個結束……我不希望你犯同樣的錯誤。
”布勞格斯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希望這場戰争結束,因為那樣一來,他就得面對高德裡曼提出的問題了。
戰争使得生活簡單化,戰争使他知道為什麼要恨敵人,也知道該做些什麼來複仇。
以後呢……關于另一個女人的想法似乎不忠,不僅對克裡斯琴不忠,而且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方式,對英格蘭不忠。
他打了個呵欠,往座位上又靠了靠,他的思路由于睡意襲來而模糊起來。
假如克裡斯琴死于戰前,他會對再婚抱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一向敬愛她,這是不消說的,但自從她駕駛救護車以來,他對她的尊敬就成了近乎敬畏的欽佩,而喜愛也成了愛戀,于是他倆之間就有了别的戀人所沒有的感情。
如今,時隔一年多,布勞格斯已經不難找到另一位他敬愛和喜歡的女性了,不過他知道這樣的戀情已經滿足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