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睡了一整天了。
”他竭力讓大衛的目光對着自己。
沒用。
大衛正在盯着他太太。
她背過身去。
他皺起前額,刹那間,他張着嘴巴,一臉驚愕的表情。
費伯有點不安。
這下大衛産生懷疑了。
這倒沒什麼危險,不過可能夠煩人的。
大衛迅速恢複了常态。
他從桌邊搖開輪椅,一路向後門而去。
“我先把吉普車從車庫裡開出來。
”他咕哝着說。
他從一個鈎子上取下一件雨衣,披到頭上,然後便開門搖車出去。
在門敞開的幾分鐘裡,暴風夾雨吹進小廚房,淋濕了地闆,把屋裡的人吹得透冷。
門關上以後,露西打了個冷戰,開始拖去地面上的雨水。
費伯伸出手去觸碰她的手臂。
“不要。
”她說着,向喬那邊擺了下頭,警告他。
“别傻了。
”費伯告訴她。
“我想他知道了。
”她說。
“如果你好好想一下,會明白自己并不當真在乎他知不知道。
”
她想了想。
“我不認為如此。
”
費伯聳了聳肩。
吉普車的喇叭在門外不耐煩地響着。
露西遞給他一件雨衣和一雙雨鞋。
“别和他聊起我。
”她說。
費伯穿上雨衣,向前門走去。
露西跟着他,随手關上廚房門,擋住喬的視線。
費伯的一隻手扶着大門的門把,轉過身來吻了她。
她很有力地回吻了他,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費伯冒雨跑過一片泥水,跳進吉普車,坐到大衛身邊。
他馬上開動了車子。
車子經過改裝,專供缺腿的人駕駛:有手刹車、自動排擋,方向盤上還有一個把手,供單手轉動之用。
折疊起來的輪椅滑進司機座後的一個特設的空當裡。
擋風玻璃上方的架子裡有一支滑膛槍。
大衛駕車技術娴熟。
他對道路的形容一點沒錯:隻是由輪胎在石南上軋出的一條小道罷了。
深深的車轍裡積滿着雨水。
車子在泥濘中打着滑。
大衛似乎開得挺帶勁。
他嘴裡叼着一支煙,臉上是滿不在乎的神氣,與駕駛的難度很不協調。
或許他正以此代替飛行。
“你不釣魚的時候都幹些什麼?”他叼着煙說。
“我是個公務員。
”費伯告訴他。
“什麼工作?”
“财務。
不過是機器上的一個小螺絲釘。
”
“在财政部嗎?”
“主要是。
”
即使這麼蠢的答複也沒止住大衛的刨根問底。
“有趣嗎?”他堅持問。
“還可以。
”費伯絞盡腦汁編造一番說辭,“我懂得一點一項工程該花多少錢,大部分時間是确認納稅人不緻多繳稅。
”
“啊,原來如此。
我們都在各以自己的方式為戰争盡一份力。
”
這是一句暗含諷刺的話。
大衛不明白,費伯為什麼沒有反感。
“我超過了當兵的年紀。
”費伯溫和地說。
“你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