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克利普斯望着窗外,低低地罵了一句。
草地上都是美國人的坦克,足足有八十輛。
他明白要打仗了,其實他們要是開口問他,他會給他們提供另一塊地,那兒的草沒有這麼豐茂。
如今,這些坦克肯定會把他最好的牧草都給碾壞掉。
他穿上了靴子,走出屋門。
外面有些美國兵,他不知道他們是否注意到了附近那頭公牛。
他走到牛欄前面站住,搔起頭來。
那兒進行着一些十分有趣的事情。
坦克沒有碾壞他的牧草。
它們沒有留下痕迹。
但那些美國兵正在用耙子似的工具在地上制造痕迹。
席德在設法弄明白這一切的時候,那頭公牛注意到了坦克群。
它瞪了它們一會兒,然後用蹄子刨了刨地,跟着便向一輛坦克沖去。
“笨蛋,你會把腦袋撞破的。
”席德咕哝着說。
美國兵也在盯着牛看。
他們好像覺得很好玩。
那頭公牛全速向坦克撞去,牛角竟然刺穿了坦克側壁的鋼闆。
那一刹那,席德心裡強烈地盼望,英國的坦克得千萬要比美國的結實。
當公牛把角拔出來時,鋼闆的破洞處發出很響的嘶嘶聲。
坦克如同洩了氣的氣球似的癟了。
美國兵捧腹大笑起來。
席德?克利普斯又搔起頭來。
這事可真怪。
高德裡曼手裡打着雨傘,快步穿過議會廣場。
他在風衣下面穿着一身深色的條紋西裝,腳下那雙黑皮鞋擦得光亮,要知道,能向丘吉爾單獨報告可不是每天——甚至可以說——每年都有的事。
換成是一名職業軍人,帶着高德裡曼現在帶着的壞消息去見三軍統帥,肯定緊張萬分。
但高德裡曼卻毫無緊張之感,因為一名著名的曆史學家是不必害怕政治家的,除非對方的曆史觀點比高德裡曼的還要高明。
他雖然不緊張,但卻憂心忡忡。
他在想着為制造美國第一集團軍駐在東英格蘭的假象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四百艘漂在油桶上用木架和帆布做的登陸艦;精心制造的充氣坦克、火炮、卡車,甚至彈藥庫;在地方報紙通訊欄目中刊載的自從數千美國軍人抵達這一地區後道德敗壞方面的抱怨;由英國最出色的建築家設計、并由電影制片廠借來的道具制造的假供油碼頭;由雙重間諜發往漢堡苦心編撰的情報;由專業小說家專為德國監聽站精心炮制的虛構電文,其中包含這樣的精彩内容:“據皇家第五兵團報告,一些平民婦女估計未經當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