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了落腳的聲響。
現在要停止行動為時已晚。
她拿起槍,打開後門,抱起喬,向車庫跑去。
她跑在路上,心裡一陣驚慌:她把鑰匙放在吉普車裡沒有?她肯定放了,她向來都是把鑰匙留在車裡的。
她在濕泥裡一滑,跪倒在地上。
她的淚水一湧而出。
她有一陣禁不住想待在那裡,讓他抓住她,像殺她丈夫那樣殺死她好了;但一想到了懷中的孩子,她又站了起來繼續跑。
她進了車庫,打開了車門,把喬放到座位上。
他歪到了一邊。
露西抽泣着把喬扶正,但他立刻又倒向了另一邊,她跑着繞到車子的另一側,進去,把槍放到兩腿之間。
她轉動鑰匙。
引擎響了兩聲便熄了。
“拜托,拜托!”
她又打了一次火。
引擎吼叫着發動了起來。
亨利從後門跑了進來。
露西加大油門,把排擋杆推到前進擋上。
吉普車從車庫裡跳了出來。
她拉開手動油門。
車輪在泥裡轉了一下,便走了起來。
亨利赤腳在泥地裡追着車子。
她意識到他越追越近了。
她用盡全力推着手油門,幾乎把那細細的杆子弄斷了。
她沮喪得真想高叫。
亨利這時隻有一碼左右的距離,差不多和她拉平了。
他像個運動員似的跑着,兩臂活塞般地擺動,赤腳蹬踏着草皮,兩腮鼓着吐氣,裸露的胸膛上下起伏着。
引擎尖叫着,自動換擋時車子稍稍一震,然後便得到了新的動力。
露西又往側面看了一眼。
亨利似乎明白他就要失去她了。
他向前一躍,用左手抓住了車門的把手,右手也伸了過來。
他被車子拖着,緊跑了幾步,幾乎腳不着地。
露西瞪着他那張由于用力而憋得通紅的臉。
她突然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她從方向盤上抽出一雙手來,伸出打開的窗口,狠下心用留着長指甲的食指向他的眼睛戳去。
他松開手,摔下車去,用兩隻手捂着臉。
他和吉普車之間的距離迅速拉大了。
露西意識到自己在像嬰兒般地哭泣。
車子駛出她家兩英裡,她看到了那輛輪椅。
它像一座紀念碑似的屹立在崖頂上,傲然承受着連綿的風雨。
露西從一個小坡向它駛去,看見由鉛灰色的天空和沸騰的大海襯托出來的輪椅的輪廓。
那奇特的模樣既像一個連根拔起的樹留下的空坑,又像一棟窗戶破損的房子——看來乘車的人曾經掙紮過一番才摔出去。
她回憶起她在醫院第一次看到這輛輪椅的情景。
當時,輪椅嶄新光亮,立在大衛的床邊,他很在行地一擺身體,坐了進去,在病房裡轉來轉去,顯擺了一番。
“這輪椅和羽毛一樣輕靈——是用飛機的合金制造的。
”他用不穩定的熱情說着,在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