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病床間加速轉動着。
他背對着她,在病房盡頭把輪椅停下,過了一會兒,她從他身後向他走過去,看到他在流淚。
她當即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雙手,什麼也沒說。
那是她最後一次能夠安慰他。
在這崖頂上,雨水和海風會很快腐蝕金屬,它最後會鏽掉,橡膠會變脆變硬,皮座會腐爛,變成一堆破爛。
露西沒有減速就駛了過去。
又往前開了三英裡,她正好處于兩棟房子中間時,卻沒有汽油了。
吉普車抖動了一下停住了。
她壓下驚慌的心情,竭力運用理智去思考。
她記得在什麼地方讀到過,人每小時步行四英裡。
亨利是個運動員,但他的腳踝有傷,盡管似乎痊愈得很快,但剛才追車那一段奔跑肯定又傷了,因此她應該在他到達之前有足足一小時。
(她毫不懷疑他會跟蹤而來——他和她同樣清楚,湯姆的房子裡有一部無線電。
)
她還有足夠的時間。
在吉普車後面還有半加侖的一桶油,專為這種情況使用。
她走下車,把油箱從車後取出來,打開蓋子。
她想出了一個狠毒的主意,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
她又把油箱蓋上,走到車前。
她察看了一下,點火裝置已經關掉,便掀起引擎蓋。
她對機械不内行,但她總還分得清配電器,她循着導線找到引擎,把油箱固定在輪拱旁,取下了油箱蓋。
工具箱裡還有一個火花塞。
她把它取出來,又檢查了一遍點火裝置,确認已經關好了,然後便把火星塞放到油箱口,用帶子固定,最後關上引擎蓋。
亨利來到時,肯定會想發動汽車。
他一開電門,啟動馬達就會轉動,火星塞就會打火,那半加侖汽油就會爆炸。
不過,一小時之後,露西就會後悔自己的自作聰明了。
她身上的衣服濕透,腳下踩着爛泥,肩上又扛着死沉沉的睡着的孩子。
她回頭一想,感到設下的那圈套既不可靠又擔風險:汽油隻會燃燒而不會爆炸;如果油箱口裡空氣不足,甚至不會起火。
更糟糕的是,亨利可能會懷疑有詐,隻要打開引擎蓋一看,就會卸下那顆汽油彈,把油倒進汽車的油箱,開着車來追她。
她禁不住想停下來休息一下,但覺得一坐下去,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現在應該看得見湯姆的房子了。
她不大可能會迷路——雖說原先她走這條小路沒超過十次,但整座島這麼小,不那麼容易迷路。
她認出了她曾和喬看見過一隻狐狸的小叢林:離湯姆的家也隻有一英裡左右了。
要是沒雨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看得見湯姆的小房子了。
她把喬換到了另一個肩頭,又把槍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手,強迫自己向前跑。
當小房子終于透過雨幕映入眼簾時,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