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關上吉普車門,慢步向房子走去。
他又穿上了大衛的騎馬夾克。
他的褲子上因為摔倒而沾滿了泥漿,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
他的右腳稍有點跛。
露西從窗前退開,跑出卧室,奔下樓梯。
滑膛槍還在她放的廳堂地闆上。
她拿起槍,突然覺得它十分沉重。
她從來沒開過槍,也不懂怎麼檢查這支槍有沒有裝子彈。
如果有時間的話,她可以研究出來,但現在來不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前門猛地打開。
“别動!”她喊道。
她的聲音比她預計的還要高,聽起來激動,帶點神經質。
亨利笑眯眯的,繼續往前走。
露西左手握着槍管,右手扣着槍栓,槍口對着亨利。
她的手指放在扳機上。
“我要殺死你!”她叫道。
“别傻了,露西。
”他溫和地說,“你怎麼能傷害我呢?在我們一起做了那一切之後?我們難道不是彼此相愛的嗎?”
這是真的。
她曾認為自己不可能會愛上他,這也是事實;但她卻确實曾對他起了某種感覺——即使那不是愛,也很接近了。
“你今天下午不就已經對我有所了解了嗎?”他說,現在他隻在三十碼外了,“可是當時你在床上的反應也沒什麼兩樣呀,對不對?”
那是事實。
一時間,她眼前出現了一幅畫面:她叉開腿,跨坐在他身上,把他那兩隻敏感的手放到她的雙乳上,然後——
“我們可以想辦法,露西,我們還可以互相——”
——她扣動了扳機。
随着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槍像個活物似的在她手中跳了起來。
驚慌之中,她幾乎把槍失手落到地上。
她從來沒想到,開槍會是這樣感覺。
霎時間,她簡直什麼都聽不見了。
子彈從亨利的頭頂上飛過。
他立刻轉過身,沿着之字形路線,朝吉普車跑回去。
露西禁不住想再開第二槍,但她及時制止了自己,因為她想到,要是兩支槍管裡都沒有了子彈,他就會扭頭跑回來了。
他猛地打開車門,跳進去,飛快地朝山下駛去。
露西知道,他還會回來的。
她突然感到高興,甚至興高采烈。
她赢了第一個回合——她把他趕跑了——而她是女人!
但他會回來的。
不過,她仍然占着上風。
她在房子裡,而且還有槍。
并且她有準備的時間。
準備。
她要作好對付他的準備,下一次他會更審慎的。
他肯定會悄悄爬上來。
他希望他會等到天黑,那樣她就有充分的時間了。
第一步她得重新裝好子彈。
她走進廚房。
湯姆的東西全都放在廚房裡——食物、燃煤、工具和别的備用品——而且他也有一支和大衛一樣的槍。
她知道兩支槍一模一樣,因為大衛是在看湯姆的槍之後,才托人買來一支一模一樣的。
兩個男人曾經興緻勃勃地在一起長時間地談論着武器的事。
她找出了湯姆的槍和子彈匣。
她把兩支槍和子彈匣放在廚房桌上。
機械的問題很簡單,她現在确信這一點了:婦女面對着一個機器之所以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