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平石上。
他看到了“針”。
他徹底死了。
他在撞到石頭上時,頭蓋骨像玻璃杯似的跌碎了。
布勞格斯湊到近處看看,發現那個人在摔死前已經傷痕累累了:他的右手殘缺不全,腳踝上也有傷。
布勞格斯搜查了屍體。
不出所料,那把錐形匕首插在鞘裡,捆在左前臂上。
在那件血漬斑斑、看來很昂貴的上裝内袋裡,布勞格斯找到了皮夾、證件、現金和一個小底片盒,裡面是二十四張三十五毫米的底片。
他把底片對着越來越亮的光線察看:就是費伯送到葡萄牙大使館的信封中那些照片的底片。
崖頂的水手抛下了一根繩索。
布勞格斯把費伯的東西都放進自己的口袋,然後用繩索捆好屍體。
他們把屍體拉上去,又放下繩索給布勞格斯。
他上到崖頂後,一名水兵說:“你把他的腦漿漏在石頭上了,不過沒關系。
”
那名海軍少尉作了自我介紹,他們一起向山頂上的小房子走去。
“我們沒有碰任何東西,怕破壞現場。
”那帶隊的水兵說。
“用不着擔心,”布勞格斯告訴他,“不會起訴的。
”
他們穿過打破的廚房窗戶進到屋裡。
那女人坐在一張桌子的旁邊,膝頭抱着一個小孩。
布勞格斯朝她微笑。
他想不出該說什麼。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這棟房子。
這裡簡直是座戰場。
他看到的是:釘死的門窗,燃燒的餘燼,割斷脖子的狗,兩支滑膛槍,砍斷的樓梯扶手,楔進窗台的斧頭,旁邊還有兩截斷指。
他想: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啊?
他吩咐水兵們去工作:一個人去打開門窗和整理房間;一個人去換燒掉的保險絲;第三個人去煮茶。
他坐到那女人的前面,端詳着她。
她穿着不合身的男士衣服,頭發濕答答的,臉上盡是髒污。
盡管如此,她依然美貌出衆,鵝蛋臉上長着一雙可愛的琥珀色大眼睛。
布勞格斯朝孩子笑了笑,非常輕柔地對那女人說:“你所做的這些,對這場戰争極端重要。
過兩天我會解釋這有多重要。
不過現在我得問你兩個問題。
行嗎?”
她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
“那個費伯用電台和U型潛艇聯絡上了嗎?”
那女人滿臉迷茫。
布勞格斯在他的褲袋裡找出一塊奶油糖。
他問:“我可以給這孩子一塊糖嗎?他看來已經餓了。
”
“謝謝你。
”她說。
“現在說說吧:費伯和U型潛艇聯絡上了嗎?”
“他叫亨利?貝克爾。
”她說。
“啊,好吧,他聯絡上沒有?”
“沒有。
我把電弄短路了。
”
“這做得很聰明,”布勞格斯說,“你是怎麼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