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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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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一地的花瓣,卻沒有對他湧出絲毫的情分。

    由于他的到來,這兒的一切都亂了套。

    他破壞了一種平衡,摧毀了一種共存的關系,即那種存在于你與我之間的關系。

    你看見一個陌生人驟然出現,硬塞在你我之間,就仿佛有人給我們帶來了一件我們并不需要的家具,打亂了居室的布局,擋住了光線,占據了空間,妨礙了行走。

    也許,如果一開始他就與我們在一起,他此刻的出現就會顯得正常,甚至是必不可少的。

    我們本無須設想任何别的迎接你到來的方式。

    但看到他如此莫名其妙地冒出來,當我們隻想兩人相處時,不合時宜地闖入我們的生活,就像是一個輕率魯莽的人,盡管你既沒有邀請他,也沒有鼓勵他,他還是坐到了你的桌子前——幾乎是種無禮的冒犯。

    我本應對他說:“請走開!我們不需要你,不需要約瑟,也不需要全能的上帝。

    我們并不需要一個父親,不需要一個丈夫,你是一個多餘的人。

    ”但我沒有說出口。

    也許我沒有說是因為我膽怯。

    我是一個這樣的人:不知道該怎樣打發走那些不請自來坐到我桌前的不速之客。

    也許,我之所以沒有那樣說,是因為我萌發了一種憐憫,而這種憐憫又一點一點轉化成理解和懊悔。

    在他的軟弱和怯懦之外,誰又能說出他也确實受了多少煎熬呢?誰能說出為了保持沉默他耗費了多少心力?誰能說出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迫使他捧着一束鮮花到這裡來?世界上并沒有通過單性繁殖而降生的人。

    那個刺破我卵膜的精子是他的,使你身體形成之初的細胞核,有一半是他的。

    我已經忘記了這一事實,我們正在為那唯一無人願意承認的法則付出代價: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相遇,彼此喜歡,彼此渴望,也許彼此相愛,此後不久,他們不再彼此相愛,不再彼此渴望,不再彼此喜歡,甚至可能希望永不再見。

    我已經找到了我一直都在尋找的東西,孩子——在男人和女人之間,人們稱之為愛情的那種東西,實際上是一段季節。

    如果正值花期,這季節就會枝繁葉茂、綠意盎然,但若遇上枯萎期,那就隻留下一派枯枝殘葉的蕭瑟。

     我任他留下來準備晚飯,随便他擰開那瓶荒謬的香槟。

    (當他進屋時,他到底把它藏在了什麼地方啊?)我讓他洗了個澡(在浴室裡,他一直都在吹着口哨,仿佛一切都已得到平息)。

    我允許他睡在這兒,睡在我們的床上。

    但是今天早晨,他一離開,我就有一種羞恥的感覺。

    此刻,我感到我似乎沒有盡到某種責任,我覺得我好像背叛了你。

    讓我們企望他不會再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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