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來,你一直被困在裡面,已無生命,可也沒離去。
女醫生很困惑,也很害怕。
她說如果不把你取出來,我可能會死。
我完全明白,而且我無意用你來為那場荒誕的審判行使自我譴責,沒想對自己進行如此嚴厲的懲罰。
我的悔恨之深作為懲罰已經足夠。
可我卻一點也不願急着取你出來,這有說不清的緣由。
也許因為我已習慣我倆本為一體,一起入睡,一起蘇醒,即使我在獨自一人時,也不感到孤獨?也許因為一種不合常理的懷疑,認為這一切都隻是誤會,最好是再等等?也許因為回歸沒有你之前的自己,讓我毫無興緻?我曾那樣渴望重新成為自己命運的主人。
現在我已是了,可我卻不在意了。
噢,還有一個你無緣發覺的事實:你奔波勞碌為自己尋找财富、愛或自由,你的一切作為都是為了獲取某些權利,而一旦你得到了,卻發覺索然無味。
不管你糟蹋它還是忽略它,總之,你都不免渴求回到過去,讓戰事再起,讓折磨重來。
夢想的實現會讓你感到迷惘。
能說“我不想前進,我不想到達終點”的人,才會受到祝福;而堅持說“我要到達終點”的人,将會遭受詛咒。
到達即死亡,你隻能讓自己沿路略作停歇。
要是你至少能勸慰我說你隻是一次停歇,一次死亡并不終止生命,勸慰我說我的生活并不需要你,我的痛楚對某些事、某些人仍具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