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會驚呼:我居然從絕境中挺過來了!情形必然如此,生命實在讓人驚訝。
我們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在愈合。
要是不留下疤痕,我們甚至記不起我們曾經流過血。
再後來甚至連疤痕也不見了。
它們褪去了,最終消失了。
這種情形也會出現在我身上。
會嗎?我必須讓它出現,因為我非如此不可,因為我需要如此。
現在,我要把你的相片從牆上取下來,我将不再拿你圓睜的雙眼來吓唬自己。
我還要撕下其他照片。
我要把這個棺材般的搖籃砸碎,扔進火爐,把你的衣物送給别人,或者撕成碎片。
我将跟醫生預約個時間,我将告訴他我同意了,就在這幾天把你取出來。
我甚至還可能叫你父親或别的人來,今晚就和他上床睡覺,我貞潔守夠了!你死了可我還活着。
我還活力充沛,我不後悔,我拒絕審判,拒絕裁決,甚至拒絕你的寬恕。
狼群來了,近在咫尺,我擁有能夠再生你一百次的力量,而無須乞求上帝和任何人的幫助……
上帝啊,多麼痛!蓦然,我感覺生病了。
什麼?又來了,刀刺般的劇痛。
跟從前一模一樣,疼痛一路向上直刺大腦,讓我頭痛欲裂。
我大汗淋漓。
我渾身燒灼。
我們的時辰到了,孩子:把我倆分隔的時刻來了。
啊我不想這樣!我不想他們用匙子刮掉你,把你随着髒棉紗一起扔進垃圾堆。
我不願這樣。
可我别無選擇。
如果我不趕到醫院讓他們把你從粘連着我的體内扯出來,你會殺死我。
這是我不允許的。
我絕不能。
你說我不相信生命,你錯了,孩子。
我相信它,我喜歡它,即使它有許多惡名。
我要不惜任何代價活下去。
我要跑了,孩子。
我要狠心地對你說,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