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塔法瓦:您寫這本書的想法從何而來?
法拉奇:這個想法源自一段個人經曆。
寫作的人會首先把自己當作素材。
但這個故事源自想象,我并不是書中的那個女人,最多有些像她。
但在我們這個時代,任何一位獨自生活,也在工作和思考的女性都可能像她。
正因如此,正因為當今的女性可以在她身上辨認出自己,我才避免描述她的面孔、名字、稱謂和年齡。
這個想法幾年前就産生了,那時候我寫下了最初的草稿,但很快又棄之不顧,它就這麼保持着雛形。
幾年來,這本書一直停留在我腦海裡,就像是一場漫長的孕育。
它在我的頭腦中就像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我還沒有決定把它帶來人世。
或許我懼怕承擔這種責任,或許是還沒有準備好暴露自己,又或許我感覺到時機還沒有成熟。
我跟我的德國編輯談過這本書,他勸我把書寫出來,卻徒勞一場。
有一次,他從斯圖加特趕到紐約,也就是我住的地方,勸了我整整一個下午。
他甚至朝我喊叫,說我是個膽小鬼。
我沒有聽他的。
然後在去年冬天,突然之間我就下了決心。
我終于把它生出來了。
這次分娩非常迅速——隻花了兩個月。
布塔法瓦:這本書講的是一個女性角色掙脫傳統規則的故事——作為妻子的女性,作為家和家人守護者的女性,出于本能而成為母親的女性。
當主角意識到自己懷孕時,她開始反抗,也經受着疑慮的折磨,這些疑慮包括“誕下生命”這個決定是否正确,以及“為了誕下生命而放棄個體自由”是否正确。
但她成了這些疑慮的受害者,與孩子一起死去了。
鑒于此,對她而言,女性的處境是無法逃離的苦難嗎?
法拉奇:對,是一種苦難。
自遠古時期就已經如此。
那時候,我們這個社會正在形成,幾乎所有的權力都屬于男人,而幾乎所有的義務都歸于女性。
女性主義者是有理由的。
當男人談到自由和正義時,甚至當他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