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面部肌肉欠缺微笑這一機能。
有一天,寺田聰像往常一樣跟請他吃糖的中川貴美子聊天,問起館長是什麼樣的人。
“她可是高級公務員。
警銜已經到警視了,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呢。
”貴美子放下拖把和水桶,像介紹自己一樣揚揚得意地回答道。
“……高級公務員?”
寺田聰感到非常吃驚。
通過國家公務員第一類考試(2012年起改為綜合職稱考試)進入警視廳的“高級公務員”,在全國二十五萬警察官中僅有五百多名,是當之無愧的精英。
他們在進入警視廳時就被授予警部補的警銜,再接受警察大學課程教育。
結束管轄警察署現場研修後,就能得到警部警銜。
绯色冴子成為警部後的第四年就自動晉升為警視(現在制度改革後改為七年),再過幾年,便可到全國各地擔任要職。
他們晉升的速度非常快,是寺田聰這種從基層幹起的人不敢想象的,與其說是警察,不如說是警察官僚。
與其他警察負責的現場工作相比,他們負責組織管理警察。
高級公務員竟然擔任犯罪資料館館長這樣的閑職,真是獨此一例。
“高級公務員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當館長?”
“什麼叫這種地方?犯罪資料館可是崇高的地方啊。
”中川貴美子有些嗔怒,鼓着臉說。
“啊,沒錯。
對不起。
但是,如果是警視級的高級公務員,應該可以擔任警視廳副課長,或者在都道府縣任警察課長,最不濟也能在中小規模警察署任署長。
我覺得警視級别的犯罪資料館館長很少見。
”
“是嗎?那些我就不懂了。
她已經在這裡當了八年的館長了。
”
“八年?!”
寺田聰再次被驚到了。
在館長崗位上這麼長時間沒有調動也算是個特例。
雖然寺田聰知道她的溝通能力十分匮乏,但也不至于無能到這種地步吧?
“我是三年前來這裡當清潔工的。
第一次見到館長時,我曾經問過她在這裡工作多久了,她說已經五年了。
遇到館長,我覺得非常幸運。
”
“幸運?”
“對啊,館長可真是大美女啊。
”
“……是啊。
”
“能在這樣的美女手下工作,真是幸福啊。
”
“……是啊。
”
“雖然她話不多,表情也冷冰冰的,但是很酷,難道不就是個活生生的冰山美人嗎?我可喜歡了。
”
“……是嗎?”
對寺田聰來說,有一點是不會變的——那就是無論雪女怎麼貌美,他都不想遇到她。
“話說回來,上一任館長助理是什麼樣的人?”
“不是那種能幹的人,經常打瞌睡,想着法兒偷懶,淨幹些蠢事,做事一點都不認真。
在這裡待了不到半年就辭職了。
”
“那個人來這裡之前在哪裡?”
“聽說他在警視廳的總務部。
”
“再之前的助理呢?”
“據說是從大森警署來的。
也是那種不會做事的人,半年左右就辭職了。
”
寺田聰想,一定是因為管理證物和搜查文件的工作實在太沉悶,再加上還得天天面對一個面無表情、無法交流的館長,他們才待不下去的。
這裡和最近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的企業“逼退室”[日本企業很多都實行終身雇傭制。
當公司想辭退某些員工,而員工又不願提前退休時,公司就把他們安排到所謂的“逼退室”,讓他們覺得太過無聊且感到羞恥而自行辭職。
]一樣,警視廳難道不就是要把這裡當作“逼退室”嗎?正因為館長是這裡必不可少的道具,所以這個高級公務員級别的館長八年都沒有升遷。
想到今後的日子,寺田聰不禁暗自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