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友部真紀子和齊藤明彥來到了東京。
雖然真紀子聲稱是為了旅遊,但畢竟東京熟人多,很可能會暴露明彥假扮成友部義男的事實,所以旅遊的理由根本就不現實。
兩個人來東京,一定另有目的。
“明彥駕駛的租賃汽車是在桧原街道遭遇了交通事故。
那附近的山林據說要建造一座太陽能發電站。
我想,友部義男的屍體恐怕就埋在那裡吧。
随着太陽能發電站施工的推進,周圍的山林恐怕會被開發,而埋在那裡的屍體就會存在暴露的風險。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大概是想要把屍體轉移到别處去。
“首先,明彥一個人租車去那片山林看了看,不料途中竟然遭遇車禍,身負重傷。
生命垂危之際,明彥不想再冒充友部義男,而是以自己本來的身份袒露了二十五年前犯下的罪行。
然而,他的自白卻被誤認為友部義男的自白,所以事件就被複雜化了。
“得知齊藤明彥死亡的消息,友部真紀子大受打擊,面無血色。
其實,她并不是因為失去丈夫而悲傷,而是因為擔心共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死去會暴露明彥假扮成友部義男的事實。
所以,她才會詢問丈夫的事故死亡是否還存有可疑之處。
“真紀子之所以說不想在東京舉辦丈夫的葬禮,其實是怕你看到友部義男的遺像。
如果葬禮真的在東京舉行的話,你可能會前去吊唁,一旦看到真人的遺照,就會發現遭遇車禍的那個‘友部義男’是個冒牌貨。
但要是擺上齊藤明彥的遺像,那麼被友部義男之前的熟人看到也還是會暴露。
所以,還是不要舉行葬禮的好。
”
友部真紀子因為涉嫌在兩年前殺害友部義男及棄屍罪而被捕。
因為齊藤明彥在二十三歲的時候曾犯過傷害罪,所以警視廳的指紋數據庫裡還保留着警方當年采集的指紋。
另一方面,雖然遭遇車禍身亡的“友部義男”的遺體早已化為骨灰,但酒店的房卡和租車公司的租賃單上依然殘留着他的指紋。
兩份指紋數據比對之後,得出的結論是來自同一人。
在這個鐵證面前,真紀子表現得大為動搖,最終對兩年前殺害丈夫以及二十五年前的交換殺人罪行供認不諱,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根據她的證詞,在桧原街道附近的山林中發現了早已化為白骨的友部義男的屍體,頭部有被鈍器毆打的痕迹。
她和齊藤明彥是小學同學。
兩人再次重逢,是在1987年12月召開的同學會上。
當時,他們隻是互相聊了幾句彼此當下的境遇便匆匆分别了。
然而,借着這次重逢的契機,不久之後他們再次見面了。
不是因為滋生了愛情,而是想要逃避當下窘境的同病相憐。
真紀子擔心丈夫經營的公司會因為資金緊張而面臨倒閉,明彥則糾纏在和妻子的貌合神離中苦不堪言。
因為害怕被彼此的伴侶察覺,兩個人在私會時都格外注意掩人耳目。
互相抱怨過幾次之後,兩人竟不約而同地萌生了交換殺人的念頭。
作為交換殺人的共犯,至關緊要的是不能讓人找到彼此之間的交集,而作為小學同學,想必警方是不會懷疑他們的。
再加上兩人私會時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此時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兩人一拍即合,共同拟訂了交換殺人的大緻計劃,同時約定今後不再見面,隻能通過電話進行聯絡。
在實施了交換殺人之後的十五年裡,兩人果真沒有再見面,隻是通過電話定期進行聯絡,終于熬到了訴訟時效到期的那一天。
既然警方已經結束了搜查,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再擔心警方的監控了。
可即便如此,兩人也依舊沒有再見面,他們已經習慣了在電話中感知對方的存在。
兩年前,友部義男所經營的健康器材銷售公司因經營不善還是倒閉了。
沒有金錢傍身,昔日的酒肉朋友頭也不回地作鳥獸散。
義男郁郁寡歡,把自己關在家裡閉門不出。
他喪失了面對人間世事的勇氣,隻能在家纏着自己的妻子混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知曉了妻子在1988年9月殺死自己伯父的真相,便咄咄逼人地要問個明白。
真紀子一怒之下,抄起手邊的熨鬥就向丈夫砸了過去,一擊斃命。
因為苦于善後,她隻好向齊藤明彥求助。
兩個人一起把屍體埋到了桧原街道附近的山林裡。
應真紀子的要求,此後明彥就僞裝成了她的丈夫。
交換殺人搭檔是締結而成的命運共同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搭檔的關系遠比執手一生的夫妻關系更加重要。
這對交換殺人的搭檔,即便隻是逢場作戲,但最終也成了攜手人生的搭檔——直到死亡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