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二吉朝教室方向走去,筆記本上的内容剛剛确認過。
眼下的情況非常糟糕,必須先和北川老師談談。
“你要去哪兒?”
二吉記得這個叫住他的男人,他是殺人魔。
“哦,有東西落在教室了,我來取。
”
不能和這家夥說太多,要盡快結束話題。
并且不能讓他知道自己要去見老師,絕對不能。
“我們一起去取吧!”
“不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
“你很着急嗎?”
“不是很着急。
”
“那你陪陪我吧。
”
“陪你?”
“這棟樓的屋頂可以自由出入,但因為周圍的建築物都太高了,上去了也隻能看到高樓的牆壁,一般沒人上去。
我們到那裡聊聊吧?”
和這家夥獨處非常危險,但更不能讓他去說話技巧教室。
隻能先聽他說,等他滿意了再離開了。
“好吧,不過我隻能陪你三十分鐘,可以嗎?”
“嗯,足夠了。
”
狹窄昏暗的樓梯盡頭是一扇布滿鏽迹的厚重鐵門,門被殺人魔推開,響起刺耳的吱嘎聲。
屋頂上的風景的确掃興,周圍好像都是倉庫,高大的建築物上沒有窗戶,隻能看到牆壁。
灰色的地面上都是裂紋。
“染谷先生,現在可以說了吧,有什麼事?”
“首先是我的名字,我的真名是雲英,雲英光男。
”
“你的意思是說,‘染谷’是你的筆名一類的嗎?”
為什麼?為什麼把真實姓名告訴我?覺得稍後把記憶抹掉就行了?可是之前都是用的化名,突然把真實姓名說出來,意義何在?可以滿不在乎對别人痛下殺手的人不可能突然改過自新,那他是有什麼陰謀?還是單純的想拿我取樂?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筆名?不是,不是筆名,也不是藝名,硬要說的話,算是‘犯罪名’吧?”
“有這麼個詞嗎?”
“沒有吧,是我剛想到的。
”
“‘犯罪名’是什麼意思?”
“犯罪時用的名字。
”
“聽不明白。
”
“我,犯罪——盜竊啦,打人啦,強奸啦,殺人時使用的名字。
”
“也就是化名?可是,犯罪?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有人會這麼開玩笑嗎?”
糟糕,太糟糕了,這家夥正在坦白自己的秘密,也就是說,他不在乎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打算幹掉我。
二吉确認了一下兩個人的位置,殺人魔站在他和鐵門之間,要想穿過鐵門走下樓梯,必須繞過他。
而且打開那扇鐵門需要時間,如果殺人魔身上帶着兇器,很可能馬上就會後背挨上一下。
二吉稍微挪動位置,而殺人魔似乎預料到他會采取怎樣的行動,也微妙地改變了位置。
他突然出聲詢問二吉:“你都知道些什麼?”
“什麼知道什麼?”
“我在問你,你對我了解多少?”
“一點也不了解,就連名字都是剛剛聽你說才知道的。
”
“你騙了我那麼久,真想象不到你到底知道多少。
”
“你究竟在說什麼啊?我真的聽不懂。
”
“我跟古田和你告别後,去見了北川京子。
”
“是嗎?”
“跟她說我想在那裡上課。
”
“在說話技巧教室吧。
”
“那不過是個借口,我隻是想把那個女人變成我的東西。
”
“把老師?你該不會已經……”
“放心吧,我還什麼都沒做,不過今天之内應該會下手。
”
“下手?”
“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等我玩膩了,或許會為了取樂而殺了她。
”
“你說什麼?!”二吉的聲音沙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而且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
“你這是在坦白自己的罪行嗎?我會報警的。
”
“算是吧,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
“你敢斷言絕對沒有嗎?”
“當然,雖然稱不上完美,但确實沒有證據能證明我犯了罪,因為從來沒人懷疑上我。
”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
“剛才說到我去見了京子。
”
“嗯。
”
“接下來我複述一下我們之間的對話。
我笑容滿面地對她說:‘北川老師,今天我來,是有件事想要麻煩你。
’”
雲英像說落語一樣開始表演。
“京子回答說:‘你說吧。
’‘我想來這裡上課。
’‘嗯,我聽田村先生說了。
’‘聽田村說了?’‘是啊。
’我就想啊,田村真是個大嘴巴。
然後我就順着她的話問:‘田村經常提起我嗎?’‘也不是經常,有事的時候會說。
’‘有事的時候?譬如呢?’‘譬如,前幾天和别人發生了沖突。
’‘那家夥跟你說了?’‘是啊。
哎呀,是不是不能對别人說?’當然不能,你卻說了。
也就是說,你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把我和古田之間的沖突告訴了别人。
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