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聊到父親的墳,他哽咽得說不成話,沉默幾秒才緩過來。
這一生裡,除了因為父親,他幾乎不哭。
“太多的往事如鞭子,都曾經把我的内心打出傷痕,讓我時不時回過手來撫摸,感受一種結痂後的癢。
”他曾寫。
閱讀、寫作,就是那隻撫摸傷口的手,這種“癢”讓他舒心,為他築起一塊生活的隔闆,隔開現實與文學。
在現實裡,他話少,少到有人當他的面對他妻子說:“他整天話都不說,你能受得了嗎?”而在文學的世界裡,他可以不受約束地哭與笑,“好像是我性格的彌補”。
現在,王計兵51歲了,記憶力衰退得厲害,老是提筆忘字,有時寫一首詩,好幾個字都得打拼音。
但他相信,自己會一直寫下去。
“人生是立體的。
”詩歌在告訴他。
他說,如果人生是豆角,詩歌就是那根供藤蔓攀緣的竹竿,“苦難隻是其中的一面,它可能是爛掉的一面。
還有另一個華麗、光鮮的面——詩歌就是那一面。
”
送外賣的間隙裡,他還在寫詩,有時一天寫幾首,有時一周寫一首。
來了念頭,他就趁等紅燈,或在電梯,記幾個關鍵詞在手機裡,等閑下來,再把詞串成詩。
每次捕獲滿意的靈感,他都會有種興奮的戰栗。
最近一個這樣的時刻,是幾天前,他騎着電瓶車,緩緩爬上一個斜坡。
這像極了所有普通人都會遇到的瞬間——生活艱難,每一步都要拼盡全力,才能向前。
而王計兵有詩,如同陡峭的懸崖,帶他飛翔。
後來,他寫下的句子是:
生活像一面斜坡
詩歌是陡峭的另一面
---撰文:鄭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