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檢查了。
看來他什麼也沒有偷。
”
“你的臉色真不好,”他們回到書房時,保羅說。
“你應該調換門鎖,或者進屋就插門。
要報警嗎?我幫你……”
“噓……”歐比納斯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
伊麗莎白走進來,後邊跟着伊爾瑪、她的保姆和一個小朋友—這是個小胖子,盡管外表羞澀呆笨,嬉鬧起來可野得很。
歐比納斯覺得像是在做一場噩夢。
瑪戈還待在屋裡沒有走,這太可怕,太令人難堪了……女仆帶着那幾本書回來了,地址沒找到。
當然找不到。
歐比納斯愈來愈不安。
他建議晚上去看戲,可伊麗莎白說她累了。
吃晚飯時他一直尖起耳朵聽着有沒有可疑的響動,竟至于沒注意晚餐吃的是什麼菜(冷牛和泡菜)。
保羅時常東張西望,有時幹咳兩聲,哼哼曲子——歐比納斯想,這個多管閑事的家夥。
要是待在家裡不出來亂串就好了。
可還有一件讓人擔憂的事—孩子們可能跑到各個房間去玩鬧。
他不敢鎖上書房的門,因為那可能引起更多麻煩。
謝天謝地,伊爾瑪的小朋友很快就走了。
伊爾瑪也被打發上了床。
可他并沒有放下心來。
他覺得大家—伊麗莎白、保羅、女仆和他自己—好像是分散在各個房間,而不是如他希望的那樣集中在一處,好為瑪戈提供溜走的機會,假若她真打算溜走的話。
最後,到了十一點鐘左右,保羅走了。
弗麗達照每天的規矩挂上門鍊,插上門闩。
現在瑪戈出不去了!
“我困死了,”歐比納斯對妻子說。
他極不自然地打了個呵欠,接着真的連連打起呵欠來。
他們上了床。
屋裡靜悄悄的,伊麗莎白正要熄燈。
“你睡吧,”他說。
“我還想去看一會兒書。
”
她懶懶地一笑,并沒留意他說話有些颠三倒四。
“回來的時候别吵醒我,”她輕聲說。
四周寂靜無聲,反倒顯得不自然。
這沉寂似乎在不斷膨脹、擴大,就要突然沖破沉寂的邊界,爆發出一陣笑聲。
他已經下了床,身穿睡衣,腳踏氈拖鞋,一聲不響地在過道裡走着。
奇怪,恐懼的感覺忽然消失了。
噩夢的驚恐融化成一種無拘無束的感覺,一種強烈而甜蜜的快感。
這是在罪惡的夢境中特有的感受。
歐比納斯一邊悄悄往前摸,一邊解睡袍的領口。
他渾身都在顫栗。
“馬上—她馬上就屬于我了,”他想。
他輕輕推開書房的門,打開光線柔和的燈。
“瑪戈,你這個瘋丫頭,”他壓低嗓門,興沖沖地說。
然而,那隻是一個紅綢靠墊,幾天前他自己買來這個墊子,打算靠在上邊查閱諾内馬赫寫的《藝術史》——共十卷,對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