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雖然還沒有經過專家的鑒定,不過她應該是被刀刺中了心髒,立即斃命的吧。
“請大家回到房間裡。
”這麼說着,高千從鞋櫃裡拿出自己的鞋子,“不可以碰她哦。
”
“等一下,高千。
”我慌忙叫住就要出門的她,“外面可能還有……”
高千猜到了我要說的話,停了下來。
根據現場的情況判斷,被害人明顯是剛剛遇刺的。
也就是說,兇手有可能還在走廊。
當然,兇手已經逃走的可能性更高,不過他也可能因為某個理由仍然待在走廊。
“這……這是誰啊?”油馬依舊沒有起身,他那自暴自棄式的叫喊聲仿佛在宣稱隻有自己有說話的權利,“這家夥到底是誰啊?”
“櫻……”朝比奈學長臉色發青地嘟囔道,“這不是櫻井嗎?”
包括打完電話回來的溪湖在内,大家的視線瞬間集中到朝比奈學長的身上。
“這個人的名字叫作櫻井詩織。
”
看來現場隻有朝比奈學長認識被害人,即使聽到這個名字,瑠瑠和溪湖她們也沒有什麼反應。
“總之,請大家先回到房裡。
”
“你呢?”朝比奈學長看向高千的眼神裡隐約有幾分懼色,“你要做什麼?”
“保護現場。
”
她冷淡的答複在朝比奈學長的臉上留下了一抹自卑的表情,他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雖然實際上應該隻有幾分鐘,但等待警察的時間還是顯得特别漫長。
油馬像是被瑠瑠和溪湖從兩邊架着拉回了房裡,一邊走還一邊發出“不要在别人家做這種事啊”之類的抱怨。
時不時地,他會在句尾發出“哼哼”的聲音,該不會是已經吓哭了吧?
警察總算到了,整個房子随即被封鎖。
想着喝完這一杯就回去的高千和我自然也走不成了。
“也就是說,”安槻警署一位姓野本的中年警官向油馬發問,“門鈴響後,你去開門,然後被害人就朝你倒了過去。
對嗎?”
“是……是這樣的。
”
“那個時候她已經被刺了嗎?”
“我一開始沒有發覺,伸手扶她的時候忽然覺得手上濕濕的,一看才發現沾了血。
然後才看到了……插在她胸口上的刀……”
“你見到的就隻有被害人一個人?當時有沒有人和她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吧,但我完全……”
“另外,你對被害人有印象嗎?”
油馬不耐煩地伸手指了指朝比奈學長。
“那個人姓櫻井。
”朝比奈學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聲音也不住顫抖,“和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
”
“剛才你們說,今晚是在這裡開派對對吧。
所以,她也是來這裡參加……”
“不、不是的。
”
油馬搖頭否認,朝比奈學長近乎呻吟的聲音卻蓋過了他。
“好像……好像是這麼回事。
”
“啊?”油馬愣了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朝比奈學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其間夾雜着哭腔,“其實,是我完全把她給忘了。
但我的确是邀請她了的。
”
“你說什麼?這種事我可不知道。
連聽都沒聽過。
”
油馬氣得直跺腳。
我突然很想插嘴,現在不是你在這裡發脾氣的時候吧?讓朝比奈學長盡可能多地邀請女生的人本來就是你啊,瑠瑠也是這麼說的。
“我也沒想到櫻井同學會來。
因為我邀請她的時候,她說今晚已經有了别的安排,不能來參加派對了。
所以我以為她是絕對不會來的……雖然我後來也說了讓她如果有時間就過來露個面,順便也把這裡的地址告訴了她,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她會來啊。
所以,我後來已經完全把邀請過她的事給忘了。
”
也許是認為自己的這個疏忽造成了櫻井同學的死吧,朝比奈學長聲音哽咽,自責地雙手掩面。
“總之,”野本警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根據現場的情況,她應該是在來到這個房間的途中就遭遇襲擊的……”
“啊,啊,是這樣啊。
”油馬突然叫喚着沖到野本警官和朝比奈學長之間,“沒錯,是那家夥。
是那家夥幹的。
”
“你在說什麼啊?”
“是住在隔壁的大叔啦。
好像姓佐賀沼,是個很煩人的家夥。
”
“隔壁的?”
“經常跑過來跟我抱怨些有的沒的,我看他根本就是對年輕人有偏見,簡直把我當成眼中釘了。
”
“這個住在隔壁的人為什麼要對她下手?”
“他今晚肯定又想過來以我們太吵了之類的理由抱怨幾句的。
為了讓我們能安靜一點,他還帶上了刀子,好讓自己顯得更有威懾力。
然後,在門口撞見她的時候,他就誤以為她是我們的同伴,開始咋咋呼呼地抱怨,沒想到她的态度很是強硬。
大叔一怒之下,就用刀……”
“抱歉,打擾一下。
”一位穿便服的年輕警官打斷油馬,伏在野本警官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那時在隔壁八〇四室的房門周圍發現了血迹。
”
我向坐在旁邊的漂撇學長這麼解釋道。
事件發生一周後,我們幾個在學校門前的咖啡店“I·L”聊起這件事。
本名邊見祐輔的漂撇學長端坐在吧台上,我和高千分别坐在他的兩側。
稱呼他為“學長”,是因為他大概和我們一樣還是安槻大學的在籍學生,但是應該沒有人清楚他到底在學校待了幾年了。
在留級和休學的交替之間,他成了這所大學的“牢名主”[譯者注:江戶時代獄中管理新囚的老囚犯。
]。
“漂撇”這個昵稱大家想必也覺得很奇怪吧?不過這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另找機會吧。
在吧台的另一側圍着圓筒圍裙默默擦拭碗碟的是本名匠千曉的匠仔,他和我一樣是安槻大學三年級的學生,現在在這家咖啡店打工。
此刻已是晚上九點,本來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店裡也沒有其他客人了。
多虧了匠仔,我們幾個才得以吃到遲來的晚餐。
“也就是說,櫻井同學是在那個姓佐賀沼的男人家門口遇刺的?”漂撇學長邊用叉子叉起意大利面邊說,“然後,她在瀕死狀态下移動到了旁邊的八〇五室,用盡全力按下門鈴……”
“也許是這樣沒錯,不過剛才提到的血迹後來已經被證實和這起事件無關了哦。
”
“啊?怎麼回事?”
“因為那些血迹的血型和櫻井同學的不一樣啊。
雖然還沒有做進一步的DNA鑒定,但聽說櫻井同學的血型是O型,而走廊上血迹的血型則是B型。
根據血迹的凝固情況,鑒識人員認為那些血迹在事件發生的幾小時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警察也就此詢問了住在八〇四室的佐賀沼先生,佐賀沼回答說可能是自己受傷的時候留下的血迹。
”
“佐賀沼先生受傷了嗎?”
“嗯,手指受傷了,就發生在同一天。
他本人的說法是,星期五下午自己的手指被鋒利的紙割到了,但卻沒留意到有血從手指滴落到了自家門前。
不過單從發現血迹的地點來看,那大概就是佐賀沼先生的血迹吧,血型也對得上。
”
“不管怎樣,那攤血迹和這件案子是沒關系的,對吧?”
“嗯,血迹本身是沒有關系的。
但還不能斷定佐賀沼先生和這起案件沒有關系。
”
“不過,”匠仔把洗好的杯子擺進櫥櫃裡,“因為隔壁太吵而生氣得抄起一把刀上門抗議這件事說到底不過是那位有馬同學的想象吧?”
“匠仔,稱呼那種男人的時候能不加上‘同學’兩個字嗎?”高千的聲音冷淡而嚴厲。
“我知道這是你的習慣,但還是覺得很别扭。
”
雖說高千對待男性的态度一直是冷冰冰的,但她對匠仔表現出的“冷淡”卻有些特别。
平時的高千總給人一種事不關己的感覺,唯獨在面對匠仔時她才會主動地挑起話頭。
至少我的感覺是這樣的,而且,就連表情裡不愉快的含義也有所不同。
“啊,抱歉抱歉。
”
匠仔慌忙道歉,接着走出吧台,迅速擦拭起店裡的桌子。
不隻是他,我想我們幾個都領教過被高千盯着看時的恐怖。
但是……
“其實啊,”但是,平時表情冷漠得如同凝固一樣的高千,也隻有在匠仔面前才會露出這樣毫不設防,甚至帶有一絲撒嬌的意味……帶着這些和事件完全無關的雜念,我接着向學長說明事件的後續進展,“調查過程中,又發現了出人意料的情況。
原來那個姓佐賀沼的男人一直處在公安[譯者注:日本政府的情報搜查人員。
]的監視之下。
”
“公安?”學長雙眼圓睜,像是對這個詞的出現感到十分意外,“怎麼回事?”
“這件事的具體情況,别說我了,就連小池也沒能調查出來。
”
順帶一提,小池和我們幾個一樣是安槻大學三年級的學生,擅長搜查那些不為人知的内線情報,她每次給出的反饋都詳細得讓人忍不住想問她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調查方法。
有一種說法是,她的家族裡有很多在社會各界都吃得開的三姑六婆,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