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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黑貴婦</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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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安槻大學的學生更願意多走兩步到市區去,所以除了我們之外,大概也沒有其他的常客了。

     問題就出在常客上面。

    最近,漂撇前輩特别關注店裡的一位女客人。

    這位客人大約三十多歲,總是戴一頂白帽子,每次都一個人坐在吧台,給人一種清新感。

    說起來,我也看到過這位女客人好幾回了。

    學長倒好,就因為女客人的那頂白帽子和以白色為基調的着裝,硬是暗自給人家取了一個“白貴婦”的綽号。

    哈哈哈,真是好笑。

     “白貴婦”總是在五點開店時就準時到店,最遲也不會超過五點半,這時往往還沒有什麼客人。

    她每次都會點鲭魚壽司,配上一杯熱茶,隻花大概十分鐘便用餐完畢,随即離開。

     接下來就是問題所在了。

    不知不覺間,最近漂撇前輩留意到自己每次到店裡時都會碰上這位“白貴婦”。

    不管去的是“三瓶”還是“花茶屋”,“白貴婦”準會出現。

    剛開始學長隻當是單純的偶遇,但仔細想想馬上就覺得奇怪了。

     “你們想想看,我們是去‘三瓶’還是‘花茶屋’完全取決于當天的心情,沒錯吧?還有,具體什麼時間去也是根據當時的形勢決定的,跟工作日還是周末也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是,為什麼我們每次去都會看到她坐在吧台啊?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幾個平常隻是去“三瓶”或者“花茶屋”之中的某一家店的話,每次都遇見“白貴婦”還有可能隻是純粹的巧合。

    但是,我們幾乎從來沒有提前規劃好要去哪一家店,甚至連決定去喝酒這件事都是根據情勢而定,就是這樣,我們還是每次都能遇見“白貴婦”,這就肯定不能用巧合這樣的理由對付過去了。

    漂撇學長的觀點大概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她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行動,除此之外沒有别的可能。

    那麼她為什麼會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呢,那是因為,你們三個之中有人秘密地向她通風報信。

    ” “通風報信啊,”伸着腿的高千聳了聳肩,“簡直和間諜一樣。

    ” “正是如此,就是間諜。

    總之,我們之中有人每次都把我們的目的地告訴了她。

    不然的話,我們不可能那麼巧每次都在店裡遇到她。

    ” “真的每次都遇到了嗎?總有哪一次是沒有碰到那個人的吧?” “不,沒有例外,一次都沒有。

    ”學長頗有自信地斷言,“确實一次也沒有,所以才覺得奇怪嘛。

    ” “不過,我們去那家店喝酒的時候……”我的嘴邊好像粘上了什麼東西,高千輕輕用手指把它彈走。

    “也不隻是小兔和我們幾個吧。

    ” 别的店暫且不論,“三瓶”和“花茶屋”對于我們來說簡直是秘密俱樂部。

    如果被人知道我們這群人的目的不過是鲭魚壽司的話,恐怕是要被笑話的吧。

    但是,為了不打亂人員的構成,我們還是隻會邀請口風嚴密、值得信賴的友人一同前往。

    老闆娘的原則是,不管同時來了多少人,一桌客人隻能點一份鲭魚壽司。

    所以,如果太多人一塊兒去的話,那我吃上鲭魚壽司的機會就要大大減少了。

     “嗯,是這樣的吧。

    讓我想想。

    ”我一邊掰手指,一邊翻身仰躺在高千的膝上,“葛野去過,小池也去過。

    溪湖還有瑠瑠都去過……” “啊,還有白井教授。

    ”高千一邊輕撫我的頭發一邊說道,“他有時也會來。

    ” “看吧,隻要稍微數一數,就會發現我們的朋友還是挺多的。

    ” “溪湖和瑠瑠啊……” 學長慢慢朝高千湊過身去,像是想模仿我的姿勢躺到高千的膝上,可剛一彎下腰來,就被高千無情地一腳踢開了。

    但是,一邊喊痛一邊揉着自己屁股坐回原位的前輩還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瑠瑠她們……好疼……另當别論啦。

    她們都沒有嫌疑。

    因為她們是從新學期才開始參加我們的聚會的。

    ” 昵稱“溪湖”的長谷川溪湖和昵稱“瑠瑠”的木下瑠留都和我們一樣被卷入了今年早春的某起新生殺人事件,當時我們大家一起去錄了口供。

    溪湖和瑠瑠似乎從很早之前就仰慕高千,所以比起被卷入殺人事件的恐懼,她們單純感受到的是能夠接近高千的喜悅。

    從那時起,她們兩個就時不時地參加我們的聚會。

     “我們第一次見到‘白貴婦’是在今年的一月。

    ” 那是在我、匠仔和高千還是二年級學生的時候。

    現在是七月,也就是說,從跨學期的大約半年前開始,我們頻繁地遇到“白貴婦”。

    學長這麼說道。

     “所以,溪湖和瑠瑠都不可能是兇手。

    更不用說可能連續十次聚會都不露面的白井教授了。

    不管怎麼說,因為人家的名字裡有個‘白’字,就把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再往下說了。

    ”高千冷淡地打斷了一臉竊喜地想要開始講冷笑話的學長,“那小池呢?” “雖說來的次數比教授多,但總體上說出勤率還是不高。

    離拿全勤獎還遠着呢。

    ” “還全勤獎呢,又出現了奇怪的概念。

    ” “但意思你是明白的吧。

    最經常露面的人,第一名是匠仔。

    ” 其實無須再次說明,我還真沒怎麼見到過漂撇學長和匠仔待在一起卻不喝酒的場面。

     “接下來是高千和小兔。

    根據記錄,你們三個可以被歸到全勤獎組。

    ” “記錄……是什麼?” 這下,就連高千也有些驚訝了。

    學長則一臉得意地拿出一本手帳。

    原來學長從開始留意到“白貴婦”時起就一直在記錄“三瓶”和“花茶屋”聚會的出席情況。

    不隻是粗略地清點,還得全部記下來才行。

    我也頗有些感慨地看向記錄表上最新的一欄,也就是今天的情況。

    嚴格地說,我們今天并沒有去過兩家店中的任何一家,但我和匠仔的名字還是被記錄在案。

    剛才在“I·L”的時候,我就隐約覺得學長拿筆在偷偷寫着什麼。

    遲到的高千則是榜上無名。

     寫有名字的那一欄的日期都被圈上了心形符号。

    高千指着這些符号問:“這是什麼?”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遇到她的标記啊。

    如果有哪一天‘白貴婦’沒有出現,那說明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但是,記錄開始的時間是二月,看吧,就像上面标記的一樣,我們去‘三瓶’或者‘花茶屋’聚會的日子,無一例外都被畫上了心形符号。

    ” “等等,别擅自給我發什麼全勤獎啊。

    你看這裡。

    ” 我們看向高千指着的地方,上面顯示當天出席的成員有匠仔、小池、葛野、我,還有……沒有了,就我們幾個,高千當天沒有出現。

     “啊,你們看你們看。

    ”我指向本子的另外一處,“我也有缺席聚會的記錄。

    ” 完整統計過後,高千共缺席七次,我是三次……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高千缺席的次數竟然比我多。

    根據統計,我至少經曆過四次沒有高千的聚會。

    但是,我卻感覺不應該是這樣的。

    在我的記憶裡,每次參加聚會時,高千應該都在旁邊的…… 我擡起頭偷偷地打量高千的側臉,回憶起新年後高千在穿着打扮上的改變。

    今年寒假,高千回了趟老家,而且是帶着匠仔一起。

    至于當時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

    就連向高千提議帶上匠仔一起回家的學長也好像隻能說出個大概:高千之前被卷入某個殺人事件,詳細情況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在我看來,那件事一定是對高千過往的某種了結吧[詳見《蘇格蘭遊戲》(新星出版社,2015年6月)。

    ]。

    其證據就是,再度回到安槻的高千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舍棄了過于暴露的超短裙和惹人注目的奇裝異服,着裝變得樸素起來。

    今晚的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領無袖衫,搭配一條顔色偏黑的長裙。

     黑色。

    這麼說起來,我又忍不住想說幾句題外話。

    黑色這種顔色,包含有無法被其他東西浸染的意思。

    所以法官的袍子才被設計成黑色。

    我會有這樣的聯想大概是因為“白貴婦”吧。

    白色和黑色相反,讓人感覺可以沾染上任何其他東西。

    你的顔色會和我的相互浸染,大概是因為這個寓意,新娘的婚紗才被設計成白色的吧。

     在這個意義上,黑色和高千簡直是絕配。

    無論什麼時候都優雅、美麗而冷漠,不為任何人事所動……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我也問過高千為什麼不再像以前一樣穿短裙了,她總是給出“太冷了,對身體不好”之類的回答,當然這不可能是她的真實想法。

    我接着想到的是匠仔對此的解釋:“害蟲總以奇異的外表來彰顯自己的危險性,高千的奇裝異服大概也表達着同樣的意思吧。

    ”我也贊同這種說法。

    不,應該說我曾經贊同這種說法。

    現在的她好像敞開了心扉,在人際交往方面也顯得更積極了。

    樸素的着裝也許就是這種變化的象征。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跟身上衣服的顔色不同,高千說不定是想染上别人身上的某種顔色。

    隻是…… 隻是,那個人是誰? “看吧,”高千把學長的手帳伸到匠仔的鼻頭,“恭喜恭喜。

    全勤獎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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