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盤走回去,簡直像端着一盤祭品。
她穿過裡間辦公室和接待重要客戶的會客室,然後是她駐守的前廳,敲了敲門,才踏入最最神聖之地——弗特斯科先生的辦公室。
這間屋子很大,泛着光的木地闆上點綴着幾塊價值不菲的東方毛毯。
牆上有幾個精緻的淺色木格子,屋裡還擺着幾張寬敞的椅子,都覆着淺色軟皮。
整間辦公室的中央焦點位置,是一張巨大的楓木辦公桌,坐在桌子後面的,正是弗特斯科先生。
與這間辦公室相比,弗特斯科先生的氣場稍顯遜色,但他已經很不錯了。
他體格寬大而松垮,頭頂秃得發亮。
在位于市區的辦公室穿這種風格随意的休閑花呢服,顯得有點做作。
他正對着桌上的幾份文件皺眉頭時,葛羅斯文納小姐如天鵝般翩然而至,将茶盤放到旁邊的桌面上,以公事公辦的口吻低聲說:“您的茶來了,弗特斯科先生。
”随即告退。
弗特斯科先生咕哝一聲表示知道了。
葛羅斯文納小姐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繼續忙手頭的事情。
她打了兩個電話,修訂了幾封準備交由弗特斯科先生簽名的文件,又接了一通電話。
“現在恐怕不行,”她以傲慢的口吻答道,“弗特斯科先生正在開會。
”
她放下聽筒,看了一眼時鐘,十一點十分。
恰在此時,弗特斯科先生辦公室那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門裡,傳出一陣不太正常的聲音。
雖然含混不清,但卻聽得出是近乎窒息的慘叫。
與此同時,葛羅斯文納小姐桌上的蜂鳴器發出長長的、癫狂的召喚。
葛羅斯文納小姐一時驚得僵住了,然後才遲疑着站起身。
突如其來的狀況動搖了她的鎮定。
但她依然端出平時的優雅姿态,來到弗特斯科先生門口,敲敲門走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令她更為恐慌。
辦公桌後的老闆面容扭曲,似乎極為痛苦。
他渾身痙攣的樣子相當駭人。
葛羅斯文納小姐說:“我的天,弗特斯科先生,你病了?”話剛出口她就覺得自己特别傻。
毫無疑問,弗特斯科先生病得很厲害。
她走上前,見他的身體正一陣接一陣地痛苦抽搐。
他氣喘籲籲,憋出零零散散的幾句話:
“茶——你在茶裡……放了什麼鬼東西……去找人……趕緊叫醫生來——”
葛羅斯文納小姐慌忙逃走。
她再也不是那個高傲的女秘書,而是徹底變成了一個恐懼之下方寸大亂的女人。
她沖進打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