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喝茶不加糖。
電話響了。
尼爾警督拎起聽筒,臉色微微一變。
“是聖裘德醫院嗎?”
他點頭示意葛羅斯文納小姐可以走了。
“暫時先這樣,謝謝,葛羅斯文納小姐。
”
葛羅斯文納小姐連忙快步走出房間。
尼爾警督仔細傾聽來自聖裘德醫院那邊細微且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一邊聽對方說着,一邊用鉛筆在面前的吸墨紙一角畫了幾個神秘的符号。
“你說五分鐘前死了?”他看看腕上的手表,在吸墨紙上寫下“十二點四十三分”。
那不帶感情的聲音說,伯恩斯多夫醫生要親自和尼爾警督說話。
尼爾警督答道:“行,讓他接過來吧。
”對方本來已在官腔中加上了一絲敬畏之意,聽了這話,不免有些驚訝。
然後聽筒裡咔嗒咔嗒一會兒,然後又嗡嗡幾聲,接着是似有似無的低語。
尼爾警督十分耐心地坐着等。
突然,一陣低吼爆發出來,他隻得把聽筒從耳邊移開一小段。
“哈,尼爾,你這頭老秃鷹,又在對付屍體?”
尼爾警督和聖裘德醫院的伯恩斯多夫醫生曾在一年多前的一起毒殺案中有過合作,之後就成了朋友。
“聽說我們送去的人死了,醫生。
”
“對。
送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
“死因是什麼?”
“那還有待進一步驗屍。
很有意思的案子,真的很有意思。
我很樂意參與。
”
伯恩斯多夫的大嗓門裡包含着的那種職業熱情,至少告訴了尼爾警督一件事。
“看來你覺得他不是自然死亡。
”他平靜地說。
“屁大的可能都沒有,”伯恩斯多夫醫生斬釘截鐵,“當然,這并非我的正式答複。
”
“那是,那是。
我理解。
中毒對嗎?”
“完全正确。
不僅如此——請諒解,這也是我的非正式觀點,偷偷告訴你——我準備跟你賭一賭他具體中了什麼毒。
”
“真的?”
“紫杉堿,老兄。
是紫杉堿。
”
“紫杉堿?從沒聽說過。
”
“我知道。
這很不尋常,極其不尋常,太令人興奮了!要不是我三四個星期以前剛好接手過一個類似病例,恐怕我都沒法發覺。
兩個小孩玩過家家,采了紫杉樹上的漿果來沏茶,結果中毒了。
”
“就是那東西?紫衫果?”
“果實或樹葉都有可能。
毒性非常高。
當然咯,紫杉堿屬于一種生物堿,印象中從沒聽過故意使用的案例。
太有意思了,太特别了……尼爾,你都不知道我們對除草劑那種躲都躲不開的東西有多厭煩。
紫杉堿真是一份大禮。
當然,我也可能搞錯了——老天在上,千萬别說是我說的——但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想必你也來精神了?一反常規啊!”
“大家要集體慶祝一番嗎?被害人除外。
”
“對,對,可憐的家夥,”伯恩斯多夫的語氣頗為敷衍,“算他倒了大黴。
”
“他臨死前有沒有說點什麼?”
“唔,你的一個手下拿着本子守在他旁邊,回頭會找你詳細彙報。
他含含糊糊提到茶——說他在辦公室喝的茶裡頭被人加了什麼東西——簡直胡扯。
”
“為什麼是胡扯?”尼爾警督正盡情想象迷人的葛羅斯文納小姐往茶水中加入紫衫果的古怪場景,一聽最後這句,頓時厲聲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