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某一人趁機在他的咖啡裡加了紫杉堿。
紫杉堿的苦味會被咖啡的苦味所掩蓋。
當然,還有早茶,但伯恩斯多夫說過,茶水中如果有那種味道會被察覺。
但剛起床的時候味覺也許沒那麼敏銳……他擡起頭,發現瑪麗·多芙正注視着他。
“你剛才問到補品和藥物,我覺得很奇怪,警督,”她說,“這似乎暗示藥有問題,或者藥裡頭被添加了什麼東西。
可這兩種情況顯然都不能算作食物中毒。
”
尼爾緊盯着她。
“我可沒說——沒有明确下結論說——弗特斯科先生死于食物中毒。
總之是某種毒素,其實——就是中毒而已。
”
她輕聲重複着:“中毒……”
她看上去既不驚恐,也不慌亂,隻是純粹好奇。
她的态度就像是在經曆一次全新的體驗。
事實上,她隻沉思了片刻,就直接指出了這一點:“以前我從沒碰到過中毒事件。
”
“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尼爾冷冷地提醒。
“嗯——的确不是……”
她又沉吟了一陣,然後擡起頭,突現笑意。
“不是我幹的,”她說,“但這話換了誰都會說吧!”
“你有懷疑對象嗎,多芙小姐?”
她聳聳肩。
“坦白說,他這人很可惡。
任何人都有可能。
”
“但沒有人會僅僅因為‘可惡’就被毒死。
一般總有充分的動機才對。
”
“是的,那當然。
”
她若有所思。
“能不能請你談談這家人?”
她又擡眼望着他,冷靜的眼神中又稍帶悅色,這令他微微一驚。
“該不是要我提供證詞吧?不,不可能,你手下的巡官正忙着打擾仆人們呢。
我可不希望我說的話被當作呈堂證供——但話說回來,我很願意配合——非正式的。
這是不是所謂的‘不予記錄在案’?”
“請暢所欲言,多芙小姐。
你也看到了,現在是你知我知的狀況。
”
她往後倚靠,一隻纖細的腳微晃着,眯起眼。
“預先聲明,我對雇主這一家談不上多麼忠誠。
我為他們工作,隻因為報酬豐厚,而且是我堅持要拿高薪的。
”
“你幹這一行,讓我有點驚訝。
在我看來,以你的聰明和學曆——”
“所以應該坐辦公室,還是在某個政府機關管檔案?親愛的尼爾警督,我對現在這份工作簡直不能更滿意了。
隻要能解決家務問題,他們給多少錢都願意。
尋找并雇用一批仆人的過程乏味透頂。
給中介寫信,登廣告,走訪,安排面試,最重要的是順利運作這一整套程序——需要相當強的能力,大多數人都無法勝任。
”
“如果你招夠了人,結果他們都跑了呢?我聽過這種事。
”
瑪麗一笑:
“必要時,我也能鋪床、打掃房間、做好飯菜端上桌,不會讓任何人察覺異狀。
當然,我沒必要宣揚這一點,免得别人想太多。
但我總能解決各種小麻煩,雖然麻煩也未必常有。
我隻替最最富有的家庭工作,他們願意用高價換取舒适生活。
既然我開得出高薪,就招得到最好的人。
”
“比如那位仆役長?”
她丢過來一個心領神會、忍俊不禁的眼神。
“這就是招一對夫妻的常見問題。
克朗普能留下,全是托克朗普太太的福,她是我見過最出色的廚師之一。
為了留下這塊寶,有很多事都能忍。
我們的弗特斯科先生——應該說是已故的弗特斯科先生——對家裡的餐食很滿意。
這家人在吃喝方面都沒什麼忌口,克朗普太太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黃油、雞蛋、奶油等。
至于克朗普,隻能算剛及格。
他打理銀器還過得去,伺候用餐也還不錯。
我負責保管酒窖的鑰匙,盯緊威士忌和杜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