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望了一眼。
男子仍在那裡,仍和他保持着相同的距離。
蓋爾向來很害怕深膚色的人,但他無法看清男子的長相。
他們繼續往前走,逐漸離開中産階級的白人住宅區,朝較多社會住宅和移民人士的地區前進。
蓋爾看見了一百米外他家公寓的大門,但當他回頭望時,竟看見男子跑了起來。
一想到有個來自非洲摩加迪沙的變态索馬裡人緊追其後,蓋爾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跑了起來。
他已有多年沒跑過步了,每踏出一步,腳跟與柏油路面接觸時産生的沖擊波就傳到腦部,令他視線搖晃。
他奔到大門前,順利地把鑰匙插進門鎖,閃身入内,随即将厚重木門關上。
他倚着潮濕的木門,從門上的玻璃小窗望出去,卻見街上空無一人。
也許那人根本不是什麼索馬裡人。
蓋爾不由得大笑起來。
隻因為剛才聊到了謀殺就把自己搞得這麼神經兮兮的,真是太扯了。
還有,剛才那個埃莉斯是怎麼形容跟蹤狂的?
蓋爾打開自家大門時依舊氣喘籲籲。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發現面向街道那側的廚房窗戶開着,便将窗戶關上,走進書房,打開了燈。
他在面前的電腦上按下一個鍵,二十英寸的顯示屏立刻亮了起來。
他在搜索欄裡輸入色情網站的名稱“Pornhub”,然後又輸入“法國”,接着查看圖示,找到一個至少發型和發色跟埃莉斯相似的女人。
公寓牆壁很薄,因此他插上耳機,然後在那圖示上點了兩下,解開腰帶,把褲子褪到大腿。
影片中的女人跟埃莉斯一點也不像,蓋爾索性閉上眼睛,隻聆聽影片中的呻吟聲,想象埃莉斯的緊緻小嘴、輕蔑眼神、樸素卻又性感的上衣。
除了這個方式,他不可能擁有她,絕對不可能。
蓋爾猛然停下,睜開雙眼,放開生殖器,隻因感覺到背後有一股冷風吹來,吹得他後頸汗毛直豎。
他知道這股冷風是從房門口吹來的,也知道自己确實把門關好了。
他擡起手,想摘下耳機,卻自知已然太遲。
埃莉斯扣上大門的安全門鍊,在玄關脫下鞋子,伸手撫摸插在鏡子旁邊的一張照片。
那是她和侄女英薇爾的合照。
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習慣,隻知道這習慣滿足了自己内心深處的人性需求,就像那些講述人死後的故事一樣。
她走進客廳,在舒适的兩室小公寓的沙發上躺了下來。
至少這房子是屬于她的。
她查看手機,有一則工作上的短信:明早的會議取消了。
她沒跟今晚碰面的男子說她是律師,專辦強奸案,還有他提到的男性比較容易遭到謀殺的數據其實隻對了一半。
在和性犯罪有關的命案當中,被害人是女性的概率是男性的四倍。
這就是為什麼她買下這個公寓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門鎖換掉,再加裝安全門鍊。
挪威很少有人會這麼做,她每次操作安全門鍊時還有點笨手笨腳的。
她打開Tinder,看見自己和三名男子配對成功,今晚稍早的時候,她曾将這三名男子的圖片拖曳至右側以表示喜歡。
Tinder這一點很棒,不用跟這些男人碰面,卻知道他們就在外頭某處,而且對自己有意思。
她該不該縱容自己最後一次通過訊息調情,最後一次跟最後兩名陌生男子來個虛拟性愛,然後再注銷自己的賬号,永遠删除這個應用程序?
不行,要立刻删除才行。
她進入菜單,選取相關選項。
系統問她是否真的要删除她的賬号?
埃莉斯看着自己的食指,隻見它正微微顫抖。
天哪,難道她上瘾了不成?難道她對這種想法上瘾:世界上有個男人雖然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卻依然想要她,還能夠接受真正的她?好吧,至少是想要資料照片上的那個她。
她究竟是嚴重上瘾,還是隻有輕微上瘾?也許她隻要把Tinder删掉,過過看一個月沒有Tinder的日子就知道了。
一個月,假如她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那問題可就大了。
顫抖的食指緩緩朝删除鍵靠近。
就算她真的上瘾好了,那到底會有多糟?我們都需要覺得某人屬于自己,自己也屬于某人。
她曾讀到過,嬰兒如果得不到最基本的肌膚接觸,就可能會死掉。
她懷疑這種說法的真實性,但話又說回來,孑然一身地活下去究竟有什麼意義?不過是重複地做着吞噬生命的工作,以及出于義務跟朋友來往而已。
老實說,她之所以跟朋友來往,隻是因為她對孤獨的恐懼大過對聆聽朋友叨念丈夫、孩子或叨念缺少丈夫、孩子的厭煩。
搞不好現在她的真命天子就在Tinder上?所以,好吧,再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吧。
屏幕上跳出第一張照片,她拖曳到左方丢棄,表示“我不要你”。
第二張照片也被拖到了左方。
畫面出現第三張照片。
她心下猶疑。
她聽過一堂課,講師是個近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