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上午
刺眼的午後陽光從客廳窗戶射入,照亮了玄關。
卡翠娜·布萊特警監站在鏡子前不發一語,陷入沉思,望着插在鏡框上的照片。
照片中一個女子和一個小女孩互相擁抱着坐在岩石上,兩人的頭發都濕漉漉的,身上裹着大毛巾,仿佛剛遊完泳,踏入沁涼的挪威夏日,便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如今卻有個東西将兩人分隔開來。
鏡子上有一條深色血痕向下延伸,穿過照片,正好劃開兩人微笑的臉龐。
卡翠娜沒有小孩,她以前還會想要小孩,現在已經不想了。
她現在是一個煥然一新的單身女強人,對于這個新身份她感到很高興,難道不是嗎?
她聽見一聲低咳,擡起頭,和一人四目相接。
那人臉上有疤痕,額頭突出,發際線甚高。
是楚斯·班森。
“怎麼了,警員?”卡翠娜問道,同時看見楚斯的臉沉了下來,隻因她刻意叫他“警員”,這讓他想起自己在警界服務了十五年卻還隻是個小警員,而且基于許多原因,他絕對不可能申請成為犯罪特警隊的警探,這可多虧他的童年好友、也就是警察署長米凱·貝爾曼把他調過來。
楚斯聳了聳肩。
“沒什麼,你才是案子的負責人。
”他冷冷地看着卡翠娜,狗一般的眼神中同時帶着服從與敵意。
“你去跟鄰居打聽,”卡翠娜說,“從樓下開始,特别留意下昨天白天和晚上有沒有人聽見或看見什麼。
埃莉斯·黑爾曼森一個人住在這裡,所以我們也要知道她平時都跟什麼樣的男人來往。
”
“所以你認為兇手是男人,而且他們已經彼此認識?”這時卡翠娜才看見楚斯旁邊站着一個年輕人,那人神情坦率,一頭金發,五官英俊。
“我叫安德斯·韋勒,今天是我第一次出勤。
”他聲音高亢,臉上挂着微笑。
卡翠娜一望即知他對用魅力征服别人自信滿滿。
他之前在特羅姆瑟市警局的上司所寫來的推薦函,俨然是一封愛的聲明。
但平心而論,他的資曆确實證明推薦函所言不虛。
兩年前,他從警察大學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在特羅姆瑟市警局擔任警探期間也表現良好。
“去打聽吧,班森。
”卡翠娜說。
她看見楚斯拖着腳步離去,認為那應該是他在對服從年輕女長官的命令表達消極的抗議。
“歡迎加入,”卡翠娜說,朝韋勒伸出了手,“抱歉,我們沒在你第一天上任的時候跟你打招呼。
”
“死者為大。
”這名年輕人說。
卡翠娜聽出這是哈利·霍勒的名言之一,同時她看到韋勒隻是盯着自己伸出的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上還戴着乳膠手套。
“我還沒碰過什麼惡心的東西。
”她說。
他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加十分。
“我對乳膠過敏。
”他說。
扣二十分。
“跟你說,韋勒,”卡翠娜說,手仍然向前伸着,“這種手套沒沾粉,而且過敏原和内毒素都低。
既然你要加入犯罪特警隊,戴這種手套的機會就會很多,不過我們也可以随時把你轉調到金融犯罪組或……”
“最好不要。
”他笑道,握了握卡翠娜的手。
透過乳膠手套,她感覺到一股暖意。
“我叫卡翠娜·布萊特,是這起命案的項目小組召集人。
”
“我認得你,你曾經是哈利·霍勒團隊的一員。
”
“哈利·霍勒團隊?”
“那個鍋爐間。
”
卡翠娜點點頭。
她從未想過他們是“哈利·霍勒團隊”,他們不過是三個警探臨時組成的一夥人,合力緝捕殺害警察的兇手……但這名稱也挺恰當的。
如今哈利已離職,在警察大學擔任講師,畢爾·侯勒姆在布爾區的克裡波刑事調查部擔任鑒識員,而她則當上了犯罪特警隊的警監。
韋勒的雙眼閃閃發亮,嘴角依然帶着微笑:“可惜哈利·霍勒已經不是……”
“可惜我們現在沒時間聊天,韋勒,我們得偵破這起命案才行。
你跟班森一起去吧,多聽多學。
”
他歪嘴一笑:“你是說班森警員有很多東西可以教我?”
卡翠娜揚起雙眉。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