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屏幕上顯示的号碼告訴他這通電話是值班警察打來的。
他們負責過濾民衆提供的線索,唯有可能跟案情相關的電話才會轉接過來。
可惡,他現在可沒時間講電話。
他可以假裝沒接到電話,但又仔細一想,如果真是有用的線索,那他能提供的情報就更多了。
他接起電話。
“我是班森。
”
“終于有人了!電話一直都沒人接,大家都跑去哪裡了?”
“他們都去酒吧了。
”
“你不是也應該去查——?”
“有什麼事嗎?”
“有個男的打電話來說,昨天晚上他跟埃莉斯·黑爾曼森在一起。
”
“把電話接過來。
”
電話那頭發出咔嗒一聲,楚斯便聽見一個男子的呼吸聲傳了過來,對方的呼吸聲如此濃重,隻可能表示他心裡十分害怕。
“我是犯罪特警隊的班森警員,有什麼事?”
“我叫蓋爾·索拉,在《世界之路報》的網站上看見了埃莉斯·黑爾曼森的照片。
我之所以打電話來是因為我昨天跟一個長得跟她很像的小姐短暫見過面,她也說她的名字叫埃莉斯。
”
蓋爾花了五分鐘叙述他跟埃莉斯在妒火酒吧的約會過程,并說事後他直接回了家,午夜之前就到家了。
楚斯依稀記得那兩個便溺少年在十一點半過後碰見埃莉斯時她還活着。
“有人能證實你回家的時間嗎?”
“我電腦的登錄記錄,還有卡裡。
”
“誰是卡裡?”
“我老婆。
”
“你有家室?”
“我有老婆和一隻狗。
”蓋爾吞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你怎麼沒早點打電話過來?”
“我剛剛才看到照片啊。
”
楚斯做了個筆記,心中暗暗咒罵。
這家夥不是兇手,隻是個警方需要排除嫌疑的人,但他還是要打一份完整報告才行,這下得搞到十點才能離開了。
卡翠娜走在馬克路上,她已叫安德斯·韋勒回家了。
韋勒的第一天值勤終于告一段落。
她微微一笑,心想他這輩子一定都會記得這一天。
韋勒早上前往警署報到之後,便直接就被派往命案現場,而且這起命案還相當重大,不是那種涉及毒品、讓人隔日就忘的殺人案件,而是哈利所謂的“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命案,也就是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可能遭遇的兇殺案。
這類案子會導緻大量的記者會,也會登上新聞頭條,因為熟悉的生活場景很容易引起大衆的同情,這就是為什麼巴黎恐怖襲擊事件的媒體報道會多過于貝魯特的恐怖襲擊。
而媒體終究是媒體,這就是為什麼警察署長米凱會一直追蹤辦案進度,因為要面對媒體追問的人是他,雖然不必立刻面對,但如果這個教育水平高又辛勤工作的年輕女公民的命案無法在幾天内偵破,他就得發表聲明。
從這裡走到她位于福隆納區的公寓要半小時,但是沒關系,她需要放空一下腦袋和身體。
她從夾克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Tinder交友軟件,一眼看着人行道,一眼看着手機走着,手指左右滑動。
他們猜得沒錯,埃莉斯的确是赴Tinder約會後才返回家的。
先前那個酒保所描述的男方聽起來不像殺人兇手,但經驗告訴她,有些男人在幹一炮之後會有種奇怪的想法,認為自己有權利獲取更多。
這是一種舊式思想,認為性行為代表女性的屈從,但其實可能隻是純粹的性關系罷了。
但她也知道很多女人同樣有着舊式思想,認為男人一旦同意進入她們,就代表同意負起某種道德責任。
先别想這麼多了,她配對成功了。
她輸入:我還有十分鐘走到蘇麗廣場的諾克斯酒吧。
好,我等你。
烏爾裡克如此答道。
從烏爾裡克在Tinder上的照片和自我介紹來看,他是個非常直接的男人。
楚斯·班森停下腳步,望向正對着鏡子的莫娜·達亞。
這時的莫娜在楚斯眼中不再像一隻企鵝,而是像一隻腹部緊緊裹住的企鵝。
先前在奮進健身房的前台,楚斯請前台小姐讓他進去參觀一下裡頭的設施,發現對方有些不願意,可能因為她覺得楚斯不像是會加入的樣子,也可能是因為他們不希望他這種人成為會員。
長久以來,他總是激起别人的反感,盡管他也承認别人的确有很好的理由這樣做,但這也使得他很容易在别人臉上察覺到反感的神色。
無論如何,他穿過健腹縮臀機、普拉提教室、動感單車,以及有着歇斯底裡的有氧健身教練的操房(他依稀想起現在好像不叫有氧了),終于在男性區域也就是重訓區找到了莫娜。
她正在做硬舉,大開的蹲踞雙腿看起來還是有點像企鵝,但寬闊的背部以及緊緊束在腰際的寬大護腰皮帶,讓她更顯得前凸後翹,看起來活像是數字8。
莫娜發出嘶吼聲,幾近恐懼的吼叫,同時挺起背部,看着鏡中漲紅了臉、全身緊繃的自己。
杠鈴離開地面時,杠片互相碰撞發出當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