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長杠并未如楚斯在電視中看到的那樣出現彎曲,但他知道一樣很重。
旁邊有兩個巴基斯坦佬正在練肱二頭肌,想把肌肉練大,好搭配上頭那可悲的幫派刺青。
天哪,他真讨厭這些人。
天哪,這些人也很讨厭他。
莫娜放下杠鈴,接着又發出一聲嘶吼,再度舉起。
放下,舉起,前後四次。
結束後她站在原地顫抖,臉上露出的微笑就跟住在利耶爾地區的那個瘋女人高潮來臨時一樣。
如果那瘋女人不是那麼胖又住得那麼遠,楚斯跟她或許會有結果。
那女人說她之所以要甩了楚斯,是因為她開始有點喜歡楚斯了,而且一星期一次根本不夠。
當時他聽了覺得松了口氣,但現在卻時不時會想到她,當然跟他想到烏拉時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但那瘋女人對他很好,這點毋庸置疑。
莫娜在鏡中看到了他,便摘下耳機。
“班森?你們在警署不是有健身房嗎?”
“是有啊。
”楚斯說,上前幾步,看了那兩個巴基斯坦佬一眼,眼神在說“我是警察還不快滾”,但對方似乎沒讀懂其中的意思。
也許他看錯了他們,現在有些巴裔新生代甚至考進了警察大學。
“那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莫娜說,解開腰帶。
楚斯不禁盯着她的腰圍看,想看她的腹部是不是會恢複到有如氣球般圓滾滾的狀态,想看她會不會變回一隻平常的企鵝。
“我想我們也許可以互相幫助。
”
“幫助什麼?”她蹲伏下去,取下杠片兩端的固定扣。
楚斯在她身旁蹲下,壓低嗓音說:“你說過提供情報的話你們會付錢。
”
“對啊,”莫娜以正常音量說,“你有什麼情報?”
“我要五萬。
”
莫娜哈哈大笑。
“班森,我們付的價碼很高,但沒有那麼高,最多一萬,而且必須得非常有料才行。
”
楚斯緩緩點頭,舔了舔嘴唇。
“我的情報不隻是有料而已。
”
“你說什麼?”
楚斯稍微提高音量:“我說,我的情報不隻是有料而已。
”
“那還有什麼?”
“我的情報就像是有三道菜的豪華大餐。
”
“不可能,”卡翠娜高聲說,蓋過嘈雜的人聲,啜飲了一口白色俄羅斯調酒,“我有伴,而且他在家。
你住哪裡?”
“金獅街,可是我家沒東西喝,又很亂……”
“床單幹淨嗎?”
烏爾裡克聳了聳肩。
“你可以趁我沖澡的時候換床單,”她說,“我才剛下班。
”
“你是做——”
“你隻要知道我明天一大早還得起床去上班就好了,那我們就……”她朝夜店大門點了點頭。
“好,可是先把酒喝完好嗎?”
她看着自己那杯調酒。
她之所以開始喝白色俄羅斯,是因為影星傑夫·布裡吉斯在《謀殺綠腳趾》一片中喝的就是這種調酒。
“這要看……”她說。
“看什麼?”
“看酒精對你……有什麼效果。
”
烏爾裡克微微一笑。
“你是想讓我表現焦慮嗎,卡翠娜?”
從陌生人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她不禁打了個冷戰。
“你會有表現焦慮嗎,烏——爾裡克?”
“沒有,”他咧嘴一笑,“但你知道這兩杯酒要花多少錢嗎?”
這回輪到她露出微笑。
烏爾裡克這個人沒問題,隻不過有點瘦。
她在Tinder上看别人的資料,首先就是看身高和體重,這也是她真正會看的數據。
她計算一個人BMI值的速度,簡直跟撲克高手算牌一樣快。
二十六點五還算可以。
在認識侯勒姆之前,超過二十五的她都不接受。
“我先去洗手間,”她說,“這是我寄放外套的收據,是一件黑色皮夾克,你在門口等我。
”
卡翠娜站起身來,走了開去,心想這是烏爾裡克第一次有機會從背後打量她,而在她的家鄉卑爾根,大家都說她有一副美臀,因此烏爾裡克應該會感到滿意。
酒吧深處更為擁擠,她必須把人推開才行,因為“借過”這句話在世界上其他文明地區也許還行得通,例如卑爾根,但在這裡可行不通。
有那麼一刻,可能是在汗涔涔的人體之間推擠得太用力了,以至于她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最後她終于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往前踏了幾步後缺氧的暈眩感才逐漸消失。
隻見前方走廊的女廁門口排起了長龍,男廁則無人排隊。
她又看了看表。
她可是項目小組召集人,明天必須第一個進辦公室才行,所以管他的。
她打開男廁的門,擡頭挺胸走了進去,經過一排小便池,站在小便池前的兩個男子并未注意到她。
她走進隔間,把門鎖上。
她的幾個女性朋友總是說她們從未進過男廁,還說男廁一定比女廁髒,但以她的經驗來說并非如此。
她脫下褲子,剛在馬桶上坐下,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覺得奇怪,隔間裡有人,從外面應該一目了然,再說如果對方認為裡面沒人,又怎麼會敲門?她低頭從門闆和地面之